第134章 生了(1 / 1)

温明杳被周卓稳稳放在床上,被护士推进产房的那一刻,指尖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摆。

即使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,仍死死望着他,眼底含着朦胧的泪。

“杳杳,你要记住,我只要你好好的……”周卓俯下身,轻轻掰开她的手指,语气近乎哀求,“为了孩子们,为了我,你也要坚持下去!”

温明杳的手被放到床上,想扯起唇角朝他笑一笑,却发现怎么都扯不动。

“请家属在外面等候!”

护士把床推进产房的那一刻,周卓终于不复先前的冷静平稳,一颗心高高提了起来,在产房门口来回不停踱步。

两位老爷子也坐在墙边的长条凳上,低着头,气氛安静极了。

其余温家人跟在小护士身后匆匆赶来时,看见的便是这一场景。

“杳杳她进去多久了?”秦曼姝问周卓。

周卓道,“快一个小时了,七点左右,羊水就破了。”

见他一脸焦躁,秦曼姝缓缓吐了一口气,安慰道:“没事,从上午发作到破羊水,差不多十个小时,很正常。”

一旁的两位老爷子一听,也是稍稍松了口气。

只是周卓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半分舒展。

秦曼姝又道,“你先带着你爷爷他们回病房去吃饭吧,我们已经垫补了一口,这里我们守着就行。”

周卓摇摇头,“谢谢妈,我吃不下。”

一颗心都系在了产房里的温明杳和两个孩子身上,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。

最后还是温明绪开口道:“妈,把饭盒和筷子给爷爷他们留下来就行,我们先回病房收拾完再过来。”

这话一出,秦曼姝当即拍了下脑门,“瞧我这脑子,双胎生得要比单胎快。阿绪阿言,你俩跟我回病房准备东西。”

其他人则是留在产房门口继续等。

走廊里到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,并不好闻。

医院的产房门只是一扇极薄的木板门,并不隔音。

两位老爷子手里各拿着一个铝制饭盒,两双眼睛却死死盯住对面的薄木板,实在是没有胃口。

温砚之见状,叹了口气,“爸,周叔,多少吃一点吧,时间还早着呢。”

两位老爷子一听,到底还是象征性地吃了一两口,最后不管他怎么劝,都不肯再吃了。

周卓坐在挨着产房墙壁的长条椅上,脑袋埋得极低。

产房里不断传出凄厉的痛喊,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,重重击打在他的心头。

他双手抱着脑袋,肩膀止不住地抖动。

就这样,不知过了多久,产房里忽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。

几乎是在同一瞬间,周卓猛地站起身,却发现腿脚不知何时已发软,直到抬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。

走廊的另一端,正从楼梯口赶来的秦曼姝三人也远远地就听见了动静,连忙加快了脚步。

快步走到门口,还没来得及站稳,紧跟着响起了第二声响亮的啼哭。

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又过了几分钟,产房里忽然响起一道“哇”的哭声。

只是那声音,听着明显比前两道啼哭声弱了很多。

守在产房外一群人的心再一次高高提了起来。

秦曼姝哭得直抹眼角,就说杳杳的肚子为什么会那么大,原来竟是三个孩子。

她怎么从来就没往这处想过呢,也不知道营养有没有补好。

要是当初坚持去市人民总院约B超机就好了。

几个大男人,从年轻到老人,激动得眼圈都红了。

另一边,温明绪走上前,轻轻拍了下周卓的肩膀,开口安慰,“没事,孩子都生下来了,等再观察一会儿,杳杳和孩子们就该被推出来了。”

手贴上周卓纯黑色的半袖时,发现掌心凉凉的。

温明绪这才发现周卓的半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周卓扶着墙的手,这才缓慢垂下,“谢谢大哥。”

他也明白即使自己心里再着急也没法,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。

约莫过了两个小时,忽然,响起“吱呀……”的一声。

产房门终于被人缓缓从里面推开。

两名护士抱着三个用碎花土布缝制成的襁褓,慢慢走了出来。

为首的女护士,笑道:“恭喜恭喜,两个女孩儿,一个男孩儿,长得一个赛一个的俊!”

一群人赶忙围了上来,低头一看,小小的襁褓中,只露出三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
两个老爷子一看,瞬间就红了眼眶。

就那么小小的三小只,眼睛半睁半眯,眼角还挂着几滴泪水,看起来软乎乎的。

只是那最小的男孩儿怎么就……

不同于其他人,周卓只是匆匆看了眼三个孩子,就移开了目光。

凑到护士跟前,急忙问道:“同志,我妻子怎么样了,什么时候才能出来?”

“产妇有些脱力,产房里的医生和其他护士正给她收拾呢,马上就能出来了。”

护士正说完,眼前的男人瞬间不见了身影。

周卓急忙绕开她,去看刚被退出来的温明杳。

“杳杳……”周卓低低地唤了一声,看着像是从水里出来的温明杳,俯身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凌乱发丝,满腔的话语到了嘴边,却说不出来半分。

温明杳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一片,别说开口回应他了,就连抬起眼皮或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,满心满身的疲倦。

当初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,她茫然过,委屈过,也恨过周卓的无情,可即使是要离婚了,也从没起过打胎的念头。

后来等慢慢想通了,更是把孩子视作珍宝,日日掰着手指头,盼望孩子早日出生。

可她没想到生孩子原来是一件这么痛的事,经历这一遭,感觉差点没了命。

好在最后,终于把孩子平平安安带到了这个世上。

温明杳这么想着,感觉整个人越来越困,残存的意识一点一点坠了下去。

“同志,我妻子她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推病床的护士就连忙道,“产妇出了不少血,又脱了力,先推回病房吧。”

“放心吧,等过一会儿,医生就会过去查看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