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夜里，周卓才渐渐体会到先前两位舅兄对他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……到底是因为什么了。
温明杳洗漱完，见孩子们在摇篮里睡得正香，抬手虚虚捂着嘴打起了哈欠，踢了拖鞋，往床上一趟，“赶紧睡吧，一点多还得起来喂一次奶粉呢。”
周卓拿着毛巾，边擦头发边走来，站在床边看着她，语气是说不出的柔和，“你先睡，我再擦擦头发。”
温明杳已经困得不行了，又打了个哈欠，胡乱嗯嗯两声，转眼的工夫就蜷在被窝里沉沉睡去。
周卓垂眸看着她，无声笑了笑，转身拎起梳妆台前的凳子，坐到摇篮跟前。
一会儿看着两个女儿无意识地砸吧砸吧小嘴，一会儿看着儿子动动小手指，心似乎是在瞬间软化成了一滩水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个孩子看，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见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，周卓正准备起身，原本安静地卧室里忽地响起一道小小的哼唧声。
听见声音的瞬间，周卓先是愣了愣，随即连忙抬起手臂，看了眼腕表。
这才刚过十一点，三个孩子七点多喝了一次奶粉，十点的时候杳杳和他又喂了一次。
按理来说还没到饿的时候啊。
正想着，哼唧声慢慢拉长，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躺在中间的小丫头一听，顿时也跟着半哼半哭了起来。
周卓见状，连忙把两个闺女抱了起来，大掌只是轻轻往上一托就觉得有些不对劲：竟然是温热的触感。
他连忙把两个孩子重新放回摇篮里，解开大闺女的襁褓一看，一股淡淡的酸臭味顿时迎面扑来。
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温明杳，见她睡得正沉且眉眼间又覆上了一层遮掩不住的倦色，伸到半空中的手还是缩了回来。
“别哭，别哭，爸爸去找件干净的给你换上。”
见两个闺女的哭嚎声一声赛过一声，他连忙把外面的碎花包单轻轻拢了拢，往周边扫了一圈。
这时候，大舅哥应该还没睡吧？
周卓想了想，还是决定上楼找趟温明绪。
敲门声一响，温明绪好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过来似的，迅速披了件外套走出来，“走吧。”
“大哥，实在是不好意思，杳杳睡得正香，我又没瞧见孩子们换洗的东西，就……”
说到最后，周卓都忍不住觉得惭愧，声音渐渐低了起来。
“没事。”温明绪淡淡摇头，下楼的步子却是并未停顿，“你才刚回来，找不见也正常。”
说完，他眸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周卓能心疼杳杳，没叫醒她，自己听了也很高兴。
但有些事，就是得让周卓亲自上手做几次，这样，他才能切身体会杳杳这段时间的不易。
一进门，温明绪就指挥着让周卓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超大的藏青色包袱，“孩子们换洗的东西都在这边了，你自己看一下。”
见周卓解开了包袱，他继续道：“里面的这三个包袱都是按顺序排的，从澜澜开始，你可别弄混了。”
“还有，搪瓷盆都在那里。”边说，边朝对面的墙脚指了指，“是从左到右排的，最大的是给他们洗澡用的，你要是洗尿布什么的话，就用第二个大的。”
周卓顺着他手指伸出去的方向一瞧，墙脚下堆了三摞搪瓷盆，大盆里头套着小盆，摆放得很整齐，搪瓷盆跟前还有一小袋洗衣粉和对应放着的三块肥皂，都是依次有序排着。
“好的，大哥，我知道了，这大晚上的，实在是麻烦了。”
温明绪闻言，只是朝他淡淡点了下头，看着哭得小脸通红的两个外甥女，又看了眼旁边已经睁开双眼的小外甥，“先给孩子擦洗擦洗，换上吧。”
旋即，又像是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，“洗完晾在二楼小客厅的阳台上就行。那里有个小铁架，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大哥。”
温明绪离开后，周卓迅速走到墙脚蹲下，兑了盆温水，拧了布子，抱起大闺女仔细擦洗了一下。
给她换了套干净的贴身衣物，又用另一个包被轻轻包好，才重新放进了摇篮里。
等把剩下的一切收拾完，周卓洗了洗手，看了眼腕表，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他走到摇篮跟前，看了眼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两个闺女，又看了眼正微微扭头，睁着眼睛努力往大床方向看的小儿子，心底悄悄松了口气。
这孩子这一次倒是没跟着他两个姐姐哭，还真是难得。
察觉到跟前凑过来的熟悉气息，小老三缓缓扭过头，淡淡地看了眼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的一张俊脸，小小的嘴巴一点一点长大，过了一两秒，又缓慢合上，同时眯上了眼睛。
见三个孩子都差不多要睡了，周卓这才把凳子往墙边一放，绕过大床走到另一侧，掀开被子躺下。
再次睁眼时，天光已经微亮。
周卓心下一惊，下意识地坐起身，掀开被子就急忙下了床。
正当他慌忙找奶瓶的时候，温明杳推开门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，篮子里赫然就是他之前找的三个奶瓶。
“你找什么呢？”看见周卓蹲在地上翻箱倒柜，温明杳愣了愣。
周卓头也不回，声音里满是急切，“我半夜忘了起来给孩子喂奶粉了。”
温明杳轻轻哦了一声，才笑着道，“没事，我已经喂过了。你可能坐了长时间的火车，累了，睡得比较沉。”
其实，昨晚孩子哭的时候，她隐约也听见了。
只是昨天下午又出去逛了一圈，实在是累得不行，别说喊周卓了，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。
好在他昨晚就收拾妥当了。
周卓一听，这才松了口气，慢慢站起身。
“你先出去洗漱吧，妈已经做好饭了。”温明杳把洗好擦干瓶身的三个小奶瓶放到一旁的矮柜上。
“孩子们呢，不用抱出去？”周卓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摇篮。
“就让他们在这里睡着，等吃完饭再说。”温明杳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