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凌和猫女大摇大摆地朝着伊甸园入口走去。
列娜狐从没试过这般明目张胆,但几次深呼吸后,她还是咬着牙跟上了两人的脚步。
走没几步,迎面走来一队狼族守卫。
列娜狐心头一紧,下意识抓住王凌的衣袖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截。
但那队守卫目不斜视,径直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,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来半分。
入口两侧各站着一名岗哨,三人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,岗哨同样是纹丝不动,对路过的两狐一猫视若无睹。
列娜狐不由得频频看向梨葵。这猫女,为什么拥有这种能力?这是什么?是高阶福瑞都拥有的力量,还是什么特殊天赋?
刚刚过完三岁生日的列娜狐发现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严重冲击。
进入伊甸园,先是一条走廊。
列娜狐抬手指了指头顶。
王凌抬头扫了一眼,头顶有个方盒子模样的监控探头,红色指示灯正有节奏地闪烁。他抬手拍了拍列娜狐的手背:“没事,小声说话他们听不到的。”
列娜狐松了口气,指尖慢慢松开王凌的衣袖。
几人继续前进,走到一道厚重的合金门前。本需要指纹加身份码双重验证的门禁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自动弹开了。
列娜狐脚步顿了顿,望着王凌的背影。
这藏狐一脸闲适,步履从容,仿佛不是在闯入戒备森严的伊甸园,而是在自家楼下闲逛。
一路往里,畅通无阻。
巡逻的守卫接连擦肩而过,沿途的侦测装置全都毫无反应。列娜狐从最开始的紧张戒备,慢慢也放松了下来。
走没多远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处开阔的大厅,格局既像火车站的售票大厅,又像大型银行的办事大堂。一长排办事橱窗全都空着,看不到半个工作人员。大厅左右各开了数个入口,标着数字编号。
王凌掏出手机,问:“零伊,应该走哪个?”
零伊:“都可以的喵。几条通道都通往类似的区域,可以走3号出口喵,距离最近,不用搭乘摆渡车。”
三人转入3号入口。
经过一段走廊后,几人面前出现了整齐的街道,两侧是三层楼高的米白色房子,路边摆着长椅和花坛,修剪整齐的灌木连成一排,完全是一副养老院的模样。
虽然是密闭空间,头顶的模拟灯光却晕出柔和的月光质感,零星几个喜欢夜行的老福瑞,正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。
王凌、猫女与列娜狐沿着街道缓步前行。
列娜狐压低声音开口:“福瑞太少了。兽托邦每年有多少老福瑞进来?这片街区也太小了点。”
王凌点了点头,没有答话,脚步却悄然加快了些。
他再次呼唤零伊指引方向,三人三转两拐,最终停在一道灰色的金属门前。
金属门无声地向侧面滑开,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,裹挟着淡淡的铁锈味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,黑沉沉的望不到尽头。
列娜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压低声音道:“这里...通往什么地方?”
“真相。”王凌看了她一眼,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。或许列娜狐也猜到了,只是不想承认而已。
王凌向前拜了拜手:“走吧,看看到底是什么惊喜。”
三人沿着通道深入,走了约莫两分钟,穿过拐角,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惨白的冷光灯从头顶倾泻而下,一排排金属椅子整齐排列,每把椅子上都锁着一名昏迷的福瑞。
他们的胳膊上插着粗大的针管,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,缓缓流进旁边悬挂的储血袋里。兔族、狐族、熊族、鼠族......各种福瑞,全都闭着眼睛,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们还活着。
列娜狐猛地捂住嘴巴,才把惊呼声咽回喉咙里。
她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,指着那些福瑞:“这......他们这是在干什么?怎么能这么做......”
“很明显,这是在献血呢。”王凌说道。
零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:“根据我检索到的内部资料,福瑞的血液中含有大量被称为‘进化素’的物质,这种物质提取之后,就是制作启明素的核心原材料。”
列娜狐身子晃了晃,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排排昏迷的身影,急切地寻找熟悉的轮廓。可扫了一圈,这里全都是兽形明显的福瑞,她的父亲并不在这里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:“我爸爸......他不在这里。”
“继续往前走吧。”王凌指着尽头的一处通道说道。
三人继续往里走去,进入另一片空间。
这片空间的规模同样巨大无比,高度足有十数米,宽敞空旷,压抑感扑面而来。
无数排冰冷的合金钢架整齐林立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,密密麻麻,纵横排布。
每一根钢架之上,都整齐悬挂着一张张处理完毕的福瑞皮毛。
狐皮火红、兔皮雪白、虎皮金黄,有的毛色鲜亮顺滑,也有的粗糙暗沉。
皮毛按照优劣品级,分门别类挂好。
对于普通人类而言,此地是挂满兽皮的仓库。
但在列娜狐的眼中,这里等同于挂满人皮的炼狱。
每一张皮毛,都代表着一个同族、同类。
都是曾经会笑、会跑、有生活、有家人。现在却只剩下一张张冰冷的外皮。
恐惧与窒息瞬间灌满她的胸腔。
列娜狐大脑一片空白,双腿发软,浑身力气瞬间被尽数抽离。
她没有任何支撑,直挺挺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上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眼底翻涌着彻骨的惊悚与寒意。
猫女梨葵也下意识往王凌身边靠了靠,黑色的猫耳轻轻抿起,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库房。
短暂的呆滞过后,列娜狐猛地撑着地面爬起,近乎癫狂地扑向一排排货架。
她指尖颤抖,飞快扫过一张张悬挂的皮毛,目光疯狂穿梭、搜寻。
她心底有极致的恐惧,却也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。
她怕看见那抹熟悉的火红,怕亲眼撕碎自己最后的念想。
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
她把所有狐皮全部核对完毕,呼吸急促紊乱,眼眶早已通红酸涩。
最终......一无所获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