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数十仙婢纱衣飘飘，迎上赤月。
她们齐齐福礼，而一位女官上前：“尊主您三日未归，又续五位夫郎，已在殿中等候。”
五位！
夫郎！
五位夫郎！？
三天纳五夫！
又如一道天雷，劈得人、魂外焦里嫩。
而他们目瞪口呆看向赤月，却只见她云淡风轻，淡淡应道：“既如此，今日，便五位夫君侍寝。”
五雷轰顶的离澈和嵨启半晌都没反应过来。
缓神许久终于，明白，此场景该是漪月神族所在明月神境，赤月现在正是漪月尊主。
漪月神族，女子为尊，尊主夫君少数十，多数百。
原只是听闻无关痛痒，可现在亲眼所见，竟觉一块巨石堵住胸口，喘息不得。
嵨启牙槽咯咯作响，他劝自己本就为了漪月神丹，管她多少夫君，但心生一道莫名不甘，他倒要看看，这女人本性如此多情放浪的血脉，对这个心心念念的道侣会如何：“等等。”他手臂一伸，问道：“他，你可还要？”
离澈神魂心脏抽紧，看向漪月尊主。
赤月似才想起，这还有一位夫君，眼帘不疾不徐掀开，但见他臂中婴儿倒是好看。
女官见状接过婴儿，抱至赤月身前。
皮肤娇嫩婴粉剔透，眼睛明亮如宝，似能透彻人心，让人只觉舒朗。
嵨启心中冷哼，这么多夫君，自是不会再念那病弱凡人。
但闻女子轻音，险些没碎成一地狐狸毛。
就听她道：“这般好看，等他长上百年，再纳为夫。”
离澈神魂飘忽了一下，荒渊中：“我只要你一位夫君”清澈坚定的承诺还在耳边徘徊，他手紧紧抓住了心口。
想到她还有五位新夫君在殿中等候。
离澈是片刻也再不能等，必须得马上让她脱离阴阳鬼面。
若大明月神境，出口会在哪里？
离澈神魂一路寻找，仙殿巍峨，一处连着一处，刚寻至望舒殿，就听到女官吩咐仙婢：“尊主正在沐浴，半个时辰后，传五位新夫郎入望舒殿。”
任离澈再波澜不惊的定力，此刻浑身血液也似火一般猛然烧起，熊熊之势，似要吞没一切，每一口呼吸都要喷出火来。
“我只要你一位夫君。”
刚刚四十七，现在五。
胸膛起伏，指节作响。
他神魂大步入殿，引动心血，强行凝实身形。
殿内宽阔，整殿如白玉调成，清凉温润，有淡淡花香，可离澈无暇欣赏，直寻声而去。
因是强行凝实的身形，离澈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心脉，疼痛至极。
水声清泠，他脚下一顿。
与此同时，一道红鞭如电光一闪，缠上离澈腰间，把他直带入水中。
白玉温池中薄雾萦萦，如风卷白纱。
长鞭从离澈腰间一松，却在脖颈上一紧。
“谁给你的胆量，敢私闯本尊寝殿。”
薄雾如纱，女子身形如影，在温池另一边，若隐若现。
“你曾答应一人。”离澈看着那水雾中的人影：“你答应他，只要他一位夫君。”
明知道这只是阴阳鬼面中的景象，可离澈心口还是撕扯得厉害。
因为若不是那灭族的浩劫；或者他日，她记起三百年前在明月神境中一切，知道自己身份，就会是现在这般景象。
有数不尽的俊俏夫郎，伺候左右。
为她抚琴，为她起舞，为她更衣，为她珍酒，为她温床……
而她本就是尊贵无比的漪月神族尊主，绝不会把真心只倾付给一个男人。
一直以来“只要你一位夫君”都是他的妄想。
“哦？本尊何时所言？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
“何地？”
“荒渊。”
“允谁？”
此刻就像肆虐罡风割裂，可离澈从三百年前就信了她的话：“我。允我！”
霎时，一切沉寂，无声无息，似连薄雾都不敢妄动。
“尊主，五位夫郎已在殿外等候。”女官声音传来。
良久赤月抬手，纤细的指缝间，滴滴落水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本尊要说，这样的话，承诺过所有夫君，你会如何？”
这话就是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刺穿离澈心脏。
温热的泉水，此刻也是冰锥般地寒凉，他上前，牵扯心脉的剧痛也不能止住脚步，穿过那道薄雾。
就算脖颈上流出的血，与红鞭成一色，掉落到池水，他也恍若未觉。
这里是阴阳鬼面的虚幻，又是他无法逃避随时会发生的现实。
看到那张水汽氤氲，绝美无比的脸庞，毫无退让地对上那双清冷的杏眸，他说：
“可我，永远记得你说的话。”
我只要你一位夫君。
“尊主，可要夫郎入殿？”女官殿外候音。
泉水中女子，手腕一紧，离澈整个身体被鞭子拽得猛然倾身。
女子美眸就在寸距之间。
白如凝脂的肌肤因为泉水温热，面颊婴粉，如似水中含露荷花花苞，亭亭而娇艳。水滴从额间滑下，滑过朱唇，在精巧的下颌上微微一顿，又害羞般快速滑落纤细脖颈，蜿蜒过精致锁骨，在身前那隐现起伏处钻入水中。
良久，离澈见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微微一笑，打量着他：“你长得真是好看啊！”
因为两人几乎挨着，他甚至感觉到带着馨香的温热呼吸，铺散在自己脖颈间，那鞭子的勒痛顷刻被这陌生感覆盖，让他的手指不由攥紧。
可突然鞭子收紧，他痛得不能呼吸。
她仍是那让万物失色的淡淡笑容，漆黑瞳仁中的光却冷如霜雪：“你不是本尊夫君。不过没关系，杀一你个，让本尊那些夫君少些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离澈鲜红的血滴落在温泉水中，就似绽开摄人的花，他平静道：“我是。”
“本尊说不是，你便不是。”
他艰难喘息：“你腰间，有红色月纹。”荒渊第一次见她，他便知道。
瞬间，离澈感觉到她身体猛然一颤，看清她黑瞳中一时闪过难抑的震惊。
不知为何他竟不觉勾起嘴角。
如水波纹在心中漾开。
许是太久，没听到尊主声音，女官声音又传来：“尊主，可要允五位夫郎入殿？”
她这一瞬慌错回神：“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