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醒来(1 / 1)

看清这世间独一的神光,东方霁眼中似有狰狞又有狂喜,他压抑不住的嘴角在抽动,然后大声笑道:“吾的好侄儿,三百年未见,叔父对你思念至极。”

紫金色神龙腾在半空,整个地穴瞬间被神光笼罩。

嵨启已在一处角落,他强撑起头看向这条真正的紫金神龙。

不是魔气缠身受了天罚,后逃荒渊,消殒了吗?

怎么会在这里,还出手救他?

神域追杀沾染魔气的紫金神龙,出现在东方霁面前,他该比自己更危险吧!

一时间想不通。

他认真瞧去,这条紫金神龙龙眼有睥睨万物之光,龙首则是与生俱来的威压,令人心生敬畏,震慑之感,亦正亦邪。

但见龙身,紫金鳞片斑驳稀落,还有伤痕无数,触目惊心,根本不比黑镜中被恶兽扒皮的东方霁强到哪去。

尤其那缺了一支龙角,定是落败之迹。

他带血的嘴角一勾,又是好整以暇作壁上观的神色。

龙腾于空,晲着东方霁,这个他在太阳心宫时便亲昵的血亲。

“三百年功夫,澈儿,不认得叔父了?”东方霁对着离澈永远是一副温和长辈摸样和语气。

他看着龙身无数伤痕和残缺龙鳞,似心疼一般:“随叔父回神域,叔父定寻驱魔之法。”

而他深知世间没有人能驱除魔源,这是东方澈永远抹不去的一身污浊。想到此,他心中有一丝快意,就好像自己被恶兽扒去的皮鳞在生长。

离澈自知已经没有魔气缠身,却总是记不起何时除掉沾染的魔源。那断记忆已被玄黄抹去。

“漪月神族一夜烬灭,可是你杀?”空中神龙终于开口,话语如冰,凛冽森寒。

看来阴阳鬼面中藏着的人就是他的侄儿东方澈了,而且看到了一切。

“侄儿定是心疼叔父,莫要担心,叔父现在已经不痛了。”

看热闹的嵨启顿然一阵恶寒,这世间原还有比他更无耻之人。

“为一己之私,灭族取丹。”

神龙愤怒的眼神似可吞噬万物,撕碎眼前道貌岸然的神君,可他却偏偏未动。

嵨启只觉哪里不对。

“吾是你叔父,是六界神君,苍生所倚,救世之主。”东方霁似有委屈:“在侄儿心中,可是不及其他?”

其他?

整个无辜神族,数十万性命,被挖取心丹,神躯碎灭……

这被他轻描淡写为“其他”。

嵨启一张脸气愤得涨红欲裂,再看那条紫金神龙,可见身下起伏,鼻孔中仿佛喷火,龙爪锋利的光,似挖了东方霁的心,都不解恨。

嵨启心道,本公子动不了,那你就代本公子杀了这祸害也是不错。何况,他早知道自己兄长嵨霍和这位神域神君似有交情,就更一肚子火气。

可纵然如此,这条紫金色神龙仍旧未怒冲下来。

不对!

嵨启看到石壁上鳞光,突然明白。

这不是紫金神龙实体,而是凝出的魂形。

就在这时,东方霁也反应过来,一道狠厉的掌风劈出。

半空中紫金神龙如他们所料,仍未反击,但却有一紫金色光团与那道掌风同出,裹挟着半死不活的嵨启,一并消失。

掌风袭过,紫金神龙龙形消失,东方霁知道上当,上弯的嘴角,一双怒目,显得一脸狰狞。

他甩袖而起,再落已入繁楼。

封阵已破,人去楼空。

愤怒的东方霁,面上抽搐,森森出声:“吾的好侄儿,连原身都不能凝实,想必破阵险些要了你的命吧,离开这里,还要强用神力,修为耗尽,看你还能藏多久。上古灵蛋重塑肉身还不是废物一个,回到叔父身边会让你死得体面,不好吗。”

话落,两臂神力荡出,如同炸药炸开,繁楼破碎,残片漫天飞散,三楼落下一物。

形同鬼面,半面雪白,半面漆黑。

……

不知多久赤月强睁开眼。

繁楼之中她虽找到封困阵阵眼,但阵法太过强大,她输入灵力,封阵浮光迟迟不退。

而时间紧迫,东方霁早已察觉,随时会回来,她只能割血为引增强灵力。

外面传来越来越近的阵阵轰隆之声,是地穴坍塌,足见故意引开东方霁的嵨启已经与之交手,二人修为相差甚远,嵨起还有伤,抵挡不了片刻。

“嵨启……”

少女面色苍白,额间汗水滴落,咬紧牙关不断注入灵力。

突然开口:“嵨启……”二字。

离澈面上一沉,可还是用小豆牙,肯破手臂强撑神魂离开繁楼。

稍许,赤月终于冲破封困阵,此时她已经灵力耗尽,虚弱不堪。

踉跄走出繁楼,就见重伤嵨启。

搀扶起嵨启,只觉天旋地转,随即失去意识。

……

“赤月师姐终于醒了,嗯!”

一道甜美娇媚的声音传来,眼中轮廓清晰,一张绝美的女子娇容映入眼帘。

奚寻冰。

赤月猛然清醒,可却眉心一皱,手臂支不起身体。

“赤月师姐,你睡了七日,可知我有多担心。”奚寻冰眉眼弯笑,又压低声音:“担心,你醒得太早。”

赤月不动声色,看着她。

只见奚寻冰刚要弯腰想抱起旁边小床上婴儿,却一下被一道玄光弹开。

她揉了下手臂,笑容不减,转头又看向赤月,眼中却全是冷光:“若不是你,他定不会强用神力,现在不醒。”

赤月陡然记起昏迷前那道紫金色光芒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奚寻冰的手伸出,缓缓掐住赤月纤细脖颈:“你才是害他的人。”

这时,门被一爪扒开,奚寻冰眼疾手快,放开赤月,端起床边一碗水,柔声道:“赤月师姐,口渴了吧。”

一条黑黢黢被烤焦毛的大狗,喷了下鼻子,冲进来。

听赤月醒了,尾巴摇得飞快,一步就蹿到床边,偌大的身躯,一下把奚寻冰挤一边。

一双蓝眼,殷切切地盯着赤月。

而毛丛中嗖地钻出一颗脑袋,是被烤没半条命的小乌龟,劫后余生,豆眼愈发光亮。

“狗……兄……”赤月声音沙哑到两个字好像划出血来。

明明一炷香时间未见,却恍若隔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