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沆向来平静的神色,看到那一蹙鲜红,眯下眸,骇人的妖气,瞬间荡开。
襁褓中的婴儿,死死咬着自己手指,似忘记吮吸。
就算婴儿周身有万年魔虺设下结界,奚寻冰还是别有兴致,好整以暇,偏着头,看离澈的反应。
她口中啧啧:“看到小废物给曾经未婚夫祭血,澈哥哥心中滋味可好啊!
很快,封云修痛苦神色消息,他起身就跃到赤月身前,转身挡着众人:“南香夫人,弟子愿以性命发誓,月儿绝不是什么煞星,她自幼入宗门,二百多年,我玄衍宗宗门鼎盛,从无祸乱。”
“云修!”南香夫人冷呵:“从无祸乱?那你师傅现在何处?”
封云修一顿,所有人一下被这句话点醒,若不是师傅当年捡到这煞星,是不是就不会道消身殒。
他们眼睛里顿时恨意腾升。
赤月似没察觉到那些愤怒而正义的眼神,微微一笑,看向南香夫人,聊天似地道:“今天是三月初七,师娘生辰。”
所有人都唰地看向南香夫人,毅辰宗主与南香夫人十分恩爱,但师娘不喜热闹,所以师娘生辰只师傅和小师妹陪在身边,宗门弟子并不知道时日。
但毅辰宗主有多疼爱赤月他们有目共睹,所以这个煞星知道,并不奇怪。
南香夫人隐有一怔,但很快平静。
赤月又看向奚寻冰,只见她挂着娇媚笑容的眼底,是蛇信似的冷意。
“寻冰师妹,定是记得!”
“赤月师姐说得是。”
“生辰而已,我既不在乎,又何需提此。”南香夫人一副早已释然摸样。
赤月眸光一扫,但几位宗门长老面色却一言难尽,紧抿嘴,也不言语。
“是啊!南香夫人不爱喧闹,也不囿俗礼,你以为提起南香夫人生辰,我等就能放过你这煞星。”
赤月可没功夫理会这些趋炎附势之人。
“南香夫人说,不在乎!?”赤月轻声问她。
“毅辰不在,生辰又如何?你还记得本夫人生辰,也不枉毅辰对你视如己出这么多年。”
那几位宗门长老面色越发难看。
赤月扫了眼她这身明艳衣裙:“夫人不在乎自己生辰,也不在乎奚家二老忌日了吗?”
此话一出,如晴天惊雷,都是身形一震,连奚寻冰都再挂不住那假意的笑。
封云修更是几度要开口,竟说不出话来。
那几个正义凛然的长老,一时间全都面色如土。因为他们知道,奚家二老,就是在女儿生辰那日双双死于魔界。至此,南香夫人奚芷,再不过生辰,晚辈们只听说师娘不喜喧闹,才从没有共庆过生辰,实际每到生辰之日,南香夫人都闭关数日,一身素衣,祭奠二老。而毅辰宗族更是心疼夫人,给自己女儿名字用奚姓。
南香夫人拳头咯咯作响,但很快平静,似被勾起哀思:“如今我已携领宗门,自以大局为重,父母之思,岂是衣冠可表,又何需与众相告。”
“就,就是!”许多弟子纷纷附和。
只几位颇为年长的长老,却紧皱眉头。
赤月轻声一笑:“二位前辈已逝多年,南香夫人以宗门为重,独悼二老,自是不能被他人多言。”
南香夫人面色稍缓。
赤月却上前一步:“但,南香夫人对父母深思情重,可以记错自己生辰,也能记错他们祭日吗?南香夫人生辰与奚家二老的祭日是三月初九。”
所有人顿时一片震惊叹声,赤月道:“诸位长老,不若相告他们,可是三月初九。”
几位长老,支支吾吾,一时难言,但是那难看的神色早已说明一切。
奚寻冰牙齿磨锉,拳头甚至在颤抖,这小废物竟如此诡猾,还真是该死啊!
奚寻冰脸上每一处细微惊错表情,赤月都尽收眼底。
“娘,昼夜思虑,一时记错,赤月师姐这般说,倒是让娘亲难过了。”奚寻冰上前,轻拍赤月的手。
赤月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一带,奚寻冰本可用灵力挣脱,可她在众人眼中,对父亲捡来这个女儿,向来友善,忍着没动手。赤月早知奚寻冰在众人面前会是如此良善。
她这一带便是美人楚楚,奚寻冰被她另一只手揽在身前。
赤月微微垂眸,轻语道:“寻冰师妹,你可要保护好你这张脸啊!”她跟师傅承诺过,定要带她女儿去见他的。
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,还没搞清楚状况,就见煞星突然伸手,要掐奚寻冰脖子。
嚓嚓嚓!
剑光四起,可更快的是一个女子身影,赤月早等着她呢,南香夫人。
赤月抬手把奚寻冰掀了出去,自己也是身形一闪,躲开南香夫人。
而南香夫人救女心切,根本没想到是赤月故意引她出手,等人已过来察觉不对,却已经来不及,只觉什么东西泼洒而来。
她抬手袖遮挡,却还是有水滴溅落到手上。
“殷粟!”赤月唤了一声。
“你,说什么?”南香夫人目中是惊色,但更多是杀意。
“殷粟,还我师娘肉身。”赤月甩鞭而起,嗡鸣锐响,直抽而去。
这一瞬动作太快,众长老和弟子虽执剑,却一时恍惚未明。
可赤月更快,那一道红光,竟逼得南香夫人甩出一道异样黑线来。
所有仙门弟子全都惊愕当场。
南香夫人也看到黑线,已然知道上当,惊愕看向自己的手。
怎么可能,怎么会现出魔气。
又用了一次灵泉的大黄狗,歪头垂眼,哪也不看,只盯着小神君,仿佛面颊的黄毛燃了火苗。
小乌龟抻长脖子,啧啧道:“亏得当年月祖宗没对老夫用这招……”
殷粟眉眼几分狰狞。
又是一鞭,如一道血红雷电抽来。
“娘!”奚寻冰朝这边而来,却被一道玄光给拽了回去。
玄沆凤眸狭长,神色淡淡,好像什么也没干似的。
要不是赤月说她要亲自和这个魔女算账,还说就算那些宗门弟子她不喜欢,可还不至要他们性命,不让他动手,他早就一尾巴扫扁这些混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