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干什么?我说了的的事没得谈!”
钱主任堵在门口,声音里满是怒气。
“钱主任,我不是为了东湾那块地来的。”
苏婉清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是为了嫂子的病来的。”
“少来这套!赶紧走,别逼我赶你。”
钱主任是过完年才从别的地方调来的,对苏婉清的医术这一方面并不了解。
刚拒绝完苏婉清,屋内就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。
“老钱,让她进来试试吧,我疼得实在受不了了。”
钱主任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不情愿地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道。
苏婉清走进里屋,屋内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。
钱夫人躺在木架床上,额头全是大颗冷汗,膝盖敷着热毛巾,整个人痛苦地佝偻着。
看到苏婉清,她浑浊的眼里既有怀疑也带着一丝期盼,她也不直到苏婉清的医术情况,此刻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。
苏婉清走到床边放下药箱,伸手搭上脉搏。
钱主任站在身后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两分钟后,她收回手,掀开钱夫人膝盖上的毛巾看了一眼红肿的关节。
“嫂子,您是不是夜晚盗汗严重,清晨关节僵硬,阴雨天发作时连骨头缝里都冒寒气,西医的止痛片只能缓解一会,而且现在还因为吃错了直通连,经常胃里反酸吃不下饭。”
苏婉清看着钱夫人的眼睛把症状一条条说出来。
钱夫人本来还灰暗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,激动地连连点头。
“对!这几天疼得我连觉都没法睡!你能治吗?”
“能治,除根需要时间,我先给您施针止痛。”
苏婉清打开木箱,取出排满银针的纸包。
她点燃酒精灯,抽出一根长针在火苗上快速过了一下消毒。
“嫂子,待会可能会有点酸胀,您忍着点。”
苏婉清左手按住血海穴,右手捏着针柄找准位置利落地扎进去。
接着是阳陵泉、足三里。
她下针速度极快,手指在针柄上轻轻捻动。
“你这到底行不行啊?”钱主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伸手想抓苏婉清的胳膊,“你别乱来!”
“老钱你闭嘴!”钱夫人强忍着酸胀呵斥丈夫,“你别耽误苏医生下针!”
钱主任被吼得缩回手,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不到十分钟,钱夫人几个关键穴位上扎满了银针。
半小时过去。
苏婉清开始依次拔针。
随着银针一根根离体,钱夫人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。
“嫂子,您现在试着活动一下手指和膝盖。”
苏婉清把毛巾重新盖好。
钱夫人满脸紧张,试探着动了动右手手指。
原本僵硬的弯不了的手指竟然能够顺利弯曲。
她又咬着牙抬了抬右腿,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虽然还有,但是明显比刚才减轻了大半。
“不疼了,真的没那么疼了!”钱夫人眼泪直接掉了下来,“老钱你看,我腿能动了!”
钱主任赶紧扑到床边,看着妻子轻松伸直的双腿满脸震惊。
苏婉清从药箱底层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床头,拿起纸笔刷刷写下一张药方。
“嫂子,这是药酒,每天睡前在关节处揉搓发热,然后按照这方子去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饭后喝,期间千万不能碰冷水,海鲜和辛辣食物绝对不能吃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钱夫人撑着床板坐起来,“苏医生,这次多亏了你,诊费多少钱?老钱,快去拿钱!”
钱主任急忙转身去翻抽屉。
“嫂子,不用拿钱。”苏婉清笑着摇头,伸手按住钱夫人的手腕,“我不是正规医院的医生,只是略懂些中医,没有收诊费的规矩,您要是吃了这方子觉得有效,便是对我最大的肯定。”
苏婉清背起药箱。
从进门到现在她绝口不提东湾地皮和建厂的事,只字不提自己的难处。
“嫂子您好好休息,过两天我再来看您。”
苏婉清说完,提着药箱走出了卧室。
钱主任拿着大团结追出院子,苏婉清已经走远了。
他看着手里字迹清秀的药方,内心天人交战。
当晚。
钱主任把妻子哄睡着后,拿着药方敲开军区卫生所值班室的门。
曲澈正趴在桌上写病历,抬头看到钱主任走进来。
“老钱?大半夜跑这来干嘛?嫂子又疼了?”
曲澈放下钢笔问道。
“曲医生,你帮我看看这个方子。”
钱主任把折叠整齐的药方递过去。
曲澈接过来展开,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逐字逐句往下看。
“桂枝、白芍、附子、生姜,加减了黄芪和防风。这药量配伍绝了!不仅能祛湿止痛,最妙的是这几味固本培元的药完全中和了附子的毒性!”
曲澈满眼兴奋地看着钱主任,“这方子是谁开的?这是真正的行家啊!”
曲澈并没有意识到苏婉清,因为钱主任隔三岔五就回京市拿药,他以为是在京市开的。
钱主任听完曲澈的话,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去。
他把药方收进贴身口袋里,并没有说是苏婉清,他老顽固的性格让他平时也不爱打听八卦,所以也不知道苏婉清和曲澈认识,他只记得苏婉清说自己不是正轨医院地医生。
所以钱主任觉得要是说是苏婉清给开的,在给他惹麻烦。
第二天上午。
苏婉清正站在厂棚外指挥几个军嫂清点玻璃瓶。
“苏婉清同志。”一道生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钱主任站在不远处,脸色依旧严肃,但眼神已经不是之前那么刚硬了。
“钱主任,您找我。”苏婉清走到空地上。
钱主任把她叫到大树后面避开人群,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那份报告我是不是批的。”钱主任板着脸直接开口,“部队大规模的的是不能给私人老板盖厂子,这是红线。”
苏婉清正疑惑他专门跑来难道就是为了再说一次拒绝的话,钱主任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重新写一份报告。”钱主任看着她,“名头改成解决军嫂就业问题申请军民共建食品加工试点厂,厂子的管理归你,但名义上挂在军区后勤部名下,把新报告让商颂年直接交给周政委。”
苏婉清脑子转得飞快,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。
这一招直接绕开了私人占地的问题,把厂子变成了军区的政绩。
钱主任嘱咐完转身就走。
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扬起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