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2、猜号码(1 / 1)

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壁上画满了涂鸦。

林帆靠着墙,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半边脸。

宋雨站在巷口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她的手一直放在腰侧,那里藏着她的刀。

“市中心医院。”林帆把手机揣回兜里,“理查德的人抓了她。”

“一个圈套。”宋雨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帆说,“但她发了另一条。”

他把手机拿出来,屏幕上是第二条短信。

“陈老头有个情人,是医院的护士长。他经常去那里做理疗。医院地下三层,有个私人病房,是他专用的。”

“她怎么知道这些?”宋雨问。

“陈建说的。”林帆说,“他跟他爸关系不好,但知道他爸很多事。”

宋雨走到林帆身边。“所以,苏清雪被抓,可能不是理查德的人,是陈老头的人。她被带去了那个私人病房。”

“不管是谁,都得去。”林帆说,“陈老头没死,这个情报值一条命。”

宋雨没说话。她知道林帆的意思。苏清雪现在是情报的载体,必须救。

“医院现在肯定全是人。”宋雨说。

“那就等。”林帆看了一眼手表,“等他们换班的时候。”

两个人没再说话。
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。

林帆从口袋里摸出在游轮上顺的一包烟,抽出一根,没点。放在嘴里叼着。

宋雨看着他。“你好像一点不急。”

“急有用吗?”林帆反问。

“钱没了,还被追杀。换我,我会急。”

“钱可以再赚。命只有一条。”林帆把没点的烟拿下来,“幽灵……这个代号,你以前听过吗?”

“听过。”宋雨说,“黑三角的都市传说。没人见过他,没人知道他是谁。只知道所有人都怕他。他制定规则,也破坏规则。”

“陈老头如果是幽灵,那他藏得够深。”

“一个土财主,怎么可能是幽灵。”宋雨不信。

“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,还不够?”林帆说。

宋雨沉默了。

林帆把烟重新叼上。“走吧,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。”

他带着宋雨,从巷子另一头出去,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廉价服装超市。

超市里灯光惨白,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衣服。

林帆拿了一套黑色的清洁工制服,一条深色裤子。

宋雨拿了一套护士服。白色的连衣裙,粉色的开衫。

两个人走进试衣间。

林帆先换好出来,把换下来的服务生制服扔进垃圾桶。

宋雨也出来了。

护士服很合身,裙子刚好到膝盖。她把头发用一根偷来的皮筋扎成马尾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穿这个,不像护士。”林帆说。

“像什么?”

“像要去收尸的。”

宋雨没理他。她走到卖日用品的货架,拿了一瓶消毒水,一卷绷带,还有一包口罩。

结账的时候,林帆把游轮上顺的现金掏出来。

收银员是个胖女人,打着哈欠,没多看他们一眼。

出了超市,天快黑了。

路边的霓虹灯亮起来。

“现在去医院?”宋雨问。

“不。先吃饭。”林帆说。

他走进旁边一家快餐店,点了两个汉堡,两杯可乐。

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沉默地吃东西。

宋雨吃得很快。林帆吃得很慢。

“你不怕汉堡里有毒?”宋雨擦了擦嘴。

“怕。”林帆说,“所以我让你先吃。”

宋雨的手顿了一下。

林帆喝了一口可乐。“幽灵要抓我们,不会用下毒这么麻烦的办法。直接派人来,一梭子子弹就解决了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还没来?”

“因为他在看戏。”林帆说,“他想看我们怎么去医院救人。或者,怎么死在医院。”

宋雨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去。“你好像很了解他。”

“不了解。”林帆说,“但我了解我自己。如果我是他,我也会这么干。猫抓到老鼠,不会马上吃掉,会先玩一会儿。”

“我们是老鼠?”

“现在是。”林帆把汉堡吃完,站起来,“走,去医院看猫。”

市中心医院。

晚上九点。正是探视时间结束,人流开始减少的时候。

一辆白色的清洁车停在医院后门。

林帆穿着清洁工的衣服,戴着口罩,推着一个装满垃圾袋的推车,走向后门。

门口的保安拦住他。

“干什么的?”

“收垃圾。”林帆指了指推车。

保安看了一眼,挥挥手让他进去。

林帆推着车,走进医院的后勤通道。

通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
他把车停在一个角落,脱下清洁工的外套,露出里面的深色衣服。

他从垃圾袋里拿出那套护士服,和一袋医疗用品。

他靠在墙上等。

十分钟后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推着一辆送药车从走廊拐角过来。

林帆走出去,迎面撞上。

送药车翻了,药瓶滚了一地。

“你他妈不长眼睛?”男医生骂了一句。

林帆没说话,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。

医生软倒在地。

林帆把他拖进旁边的杂物间。扒下他的白大褂和胸牌。

胸牌上写着:外科,李医生。

林帆穿上白大褂,戴上胸牌。

他走到后勤通道,宋雨已经换好了护士服,戴着口罩,等在那里。

“走。”

林帆推着送药车,宋雨跟在旁边。

两个人走进电梯。

电梯里有几个护士,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。

林帆按了负三层的按钮。

电梯门关上。开始往下。

“负三层是太平间和档案室。”宋雨小声说,“苏清雪的短信里说,私人病房在这一层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帆说。

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。

叮。

负三层到了。

电梯门打开。

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灯光很暗。

空气里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
走廊两边都是金属门,上面挂着“档案室”、“标本室”的牌子。

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磨砂玻璃门。

门上没有挂牌子。

“应该就是那。”林帆说。

他推着车,和宋雨一起往里走。

走廊很安静,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
快到玻璃门的时候,林帆停下。

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。

摄像头。

红灯在闪,正在工作。

“他知道我们来了。”宋雨说。

“他本来就知道。”

林帆从送药车上拿出一瓶酒精,拧开盖子,泼在摄像头下面的一堆废弃床单上。

他拿出打火机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“制造混乱。”林帆把打火机扔过去。

火焰瞬间燃起。

浓烟滚滚。

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开始洒水。

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。

林帆拉着宋雨,冲向那扇玻璃门。

推开门。

里面不是病房。

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准备室。

十几张手术床并排摆放着。

房间正中间,苏清雪被绑在一张手术床上。

她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,腿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了,血浸透了裤子。

她的嘴被胶带封着,看到林帆,拼命摇头,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。
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
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术刀。

理查德·王。

他没死。

游轮上,林帆他们逃走后,他的人把他救了。

“林帆。”理查德·王笑了,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他的身后,站着四个黑衣保镖。手里拿的不是手枪,是霰弹枪。

“你的钱,我没拿走。”理查德说,“幽灵先生帮我追回来了。他还告诉我,你会来这里。”

林帆看着理查德,又看了看被绑着的苏清雪。

“你想怎么样。”

“硬盘。”理查德说,“我知道你身上还有一个。真的那个。”

“给你,你会放了我们?”

“不会。”理查德用手术刀的刀尖,在苏清雪的脸上轻轻划过,“但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。用这个。”

他举起手术刀。

“或者,你们可以选那个。”

理查德指向房间的另一头。

那里有一扇铁门。

门上装着一个密码锁。

“幽灵先生说,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游戏。”理查德说,“门后面是通往地面的电梯。密码是六位数。你们有三分钟时间猜。猜对了,你们走。猜错了……”

理查德笑了笑,没说下去。

他旁边的一个保镖,举起霰弹枪,对准了苏清雪的头。

墙上的一个电子屏亮起,开始倒计时。

3:00。

2:59。

2:58。

林帆看了一眼宋雨。

宋雨也看着他。

四把霰弹枪,封死了所有角度。硬冲是死路一条。

唯一的生路,是那扇门。

“密码是什么?”宋雨问。
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林帆说。

“你一定有线索。幽灵的目标是你。”

林帆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
六位数密码。

会是什么?

陈老头的生日?陈建的生日?

还是某个纪念日?

他不知道。

“2:30。”理查德提醒他们。

苏清雪在手术床上挣扎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林帆看着她。

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。

不,不是盯着自己。

是盯着自己身上的白大褂。

白大褂……胸牌。

李医生。

林帆拿起胸牌。

上面除了名字和科室,还有一串数字。

员工编号:081726。

六位数。

林帆走到铁门前。

“1:45。”

他伸出手,在密码锁上按下了那串数字。

081726。

滴。

绿灯亮了。

门开了。

理查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不可能!”

林帆没有回头。

他拉着宋雨,冲进门里。

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。

里面是一部货运电梯。

林帆按下了一楼的按钮。

电梯开始上升。

宋雨靠在电梯壁上,看着林帆。“你怎么知道密码是员工编号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帆说,“我猜的。”

“为什么猜这个?”

“因为幽灵喜欢玩游戏。”林帆说,“他把我们引到医院,安排了清洁工和医生的身份。这些身份就是线索。他想看我们能不能利用好他给的身份。”

宋雨看着林帆,眼神复杂。

这个男人,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。

电梯停了。

门打开。

外面是医院的一楼大厅。

因为火警,大厅里乱成一团。病人和医生护士都在往外跑。

没人注意他们。

林帆拉着宋雨,混在人流里,走出医院大门。

街上停满了消防车和警车。

两个人穿过马路,消失在夜色里。

走出一个街区后,宋雨停下。

“苏清雪还在里面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们不管她了?”

“管。”林帆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他的手机响了。

一个未知号码。

林帆接通。

电话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。

是幽灵。

“林帆,恭喜你。通过了第二关。”

“苏清雪呢?”林帆问。

“她很安全。”幽灵说,“理查德已经被我处理了。一个不听话的棋子,没有留着的必要。”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“我说了,玩个游戏。”幽灵说,“现在,游戏进入下一轮。给你一个新地址。自己过来。记住,只能你一个人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一条附带地址的短信发了过来。

是城郊的一家屠宰场。

“他让你一个人去。”宋雨说。

“对。”

“你去吗?”

“去。”林帆说,“但不是一个人。”

他看了一眼宋雨手里的那袋医疗用品。

“你会缝针吗?”

“不会。”宋雨说。

“现在学。”林帆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,用小刀划开一道口子。

血流了出来。

“我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