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、两个林帆怎么分出生证明(1 / 1)

零零零号保存舱不在基因库里。

它藏在原始备份室下方。

地板分开后,一台黑色舱体升了上来。舱门表面没有观察窗,只有姓名、状态和一串生命参数。

姓名:林帆。

出生日期:二十八年前。

意识状态:已恢复。

身体年龄:二十七岁。

林帆看完,先问了一句:“公司注册时查过重名吗?”

霍远的投影只剩半张脸。

“查过。全球有两千三百一十四人使用这个名字。”

“地下三层这个呢?”

“没有社会记录。”

“那就不算。”

林修远坐在轮椅上,没有出声。

零零零号舱门开始排出维持液。青木提着急救箱走近,检查生命参数。

“血压偏低,肌肉没有明显萎缩,神经活动正常。”

林帆看向他。

“你连人都没看见,就开始诊断?”

“设备给的数据。”

“收费吗?”

“基础检查免费。”

“你学坏了。”

“在这里待久了,很难保持原价。”

青木想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
地下三层已经出现两个林帆。一个管钱,一个躺在舱里。按项目资料,舱里的才是原始容器。按现实情况,站在控制台前的那个更不好处理。

青木不关心谁是真的。

他只想确认手术费由谁结算。

K走到舱体旁边,用机械右手敲了一下外壳。

“里面的人能治我的手吗?”

“他刚醒。”林帆说。

“我是问他有没有权限。”

“有权限也要先挂号。”

K转头看他。

“你准备让另一个自己替你工作?”

“试用期看表现。”

宋雨站在林帆身后。她的枪没有子弹,手还放在枪柄上。

舱门打开。

里面躺着一个男人。

脸与林帆相同。头发短一些,肩膀和手臂都接着监测贴片。两人身高接近,左侧眉骨的位置也有一道很浅的旧痕。

宋雨往前半步。

那道伤,她见过。

林帆十二岁时在货车站跟人打架,被铁皮划过眉骨。伤口不深,没有缝针,只留下了一条细线。

保存舱里的人不该有。

林帆也看见了。

“霍远,调我的伤病记录。”

“十二岁,左侧眉骨割伤。十六岁,右手第二掌骨骨裂。十九岁,腹部刀伤。”

“检查他的身体。”

青木拿出扫描器,先扫眉骨,又扫右手。

“第二掌骨有旧伤。”

他掀开男人腰侧的病号服。

腹部也有一道伤。

没人说话。

保存舱里的人睁开眼。

他先看林帆,再看宋雨,最后看向控制台。

“现在几点?”

霍远回答:“曼谷时间,下午四点十七分。”

“日期。”

霍远报出日期。

男人在舱里躺了几秒。

“比预计晚了三小时。”

林帆问:“谁预计的?”

“我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预计?”

“今天中午。”

男人撑着舱壁坐起来。动作不快,手脚没有失控。

青木准备扶他,被他挡开。

“我不需要医生。”

“基础检查免费。”青木说。

“后续收费?”

“五十万美金。”

“那更不需要。”

林帆看着他。

“说话习惯也一样。”

男人抬头。

“你平时不照镜子?”

“照。没见过不穿裤子的自己从地下升上来。”

男人低头看了一眼。

病号服只盖到大腿。

宋雨转过脸,从旁边拿起一件实验外套,扔到舱里。

男人接住,盖在腿上。

“谢谢,小雨。”

宋雨转回头。

“你叫我什么?”

“小雨。”

“谁告诉你的?”

“没人。”

男人看着她。

“你八岁时从宋建国的训练场跑出来,在河边躲了两天。林帆找到你,给了你半块压缩饼干。你没有吃,先问他有没有毒。”

宋雨没出声。

那件事只有她和林帆清楚。

连宋建国都以为,她在训练场附近躲了一夜。

林帆问:“后面呢?”

“你说有毒,让她还回来。她当着你的面吃了。”

“再后面。”

“她问你叫什么。你说收名字要付钱。她给了你一颗子弹。”

男人抬起左手。

“那颗子弹后来做成了项链扣。你戴了四年。”

林帆左手没有动。

那条项链在十九岁腹部受伤时丢了。

这段记忆也没有第三个人。

邮差坐在手术台边,颈后的伤口刚缝完。

“记忆复制。”

男人看向他。

“不是复制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同步。”

邮差按住存储器。

他找了二十年,只拿回百分之六十八的记忆。舱里这个人没有经历外面的生活,却拥有林帆全部伤痕和记忆。

这不是普通的意识备份。

如果零零零号能隔着保存舱同步林帆,邮差做过的所有准备都没有意义。项目从一开始就能远程读取人的生活。

“同步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邮差问。

男人回答:“五岁。”

林帆看向林修远。

“我五岁前也有记录?”

“有。”林修远说。

“在哪?”

“他身上。”

舱里的男人抬腿落地。他没有鞋,脚底碰到地面后停了两秒。

青木蹲下检查。

“肌肉反应正常。你可以走,但不建议长时间站立。”

男人扶住舱门,站了起来。

“给我裤子。”

林帆看向邮差。

“借一条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你刚才脱过,有经验。”

邮差的手按在腰带上。

“我只有这一条。”

K让手下拿来一套黑色战术服。

男人接过,没有当场换。

“有更衣室吗?”

霍远调出结构图。

“东侧医疗间。”

男人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
“一级管理员权限给我。”

林帆看着他。

“先穿裤子。”

“穿完以后给?”

“穿完再谈。”

男人进入医疗间。

门关上后,宋雨才开口。

“他有我们的记忆。”

“包括伤。”

“伤怎么同步?”

林帆看向青木。

青木把扫描结果传到主控台。

“不是后来做出来的伤。他的骨骼愈合时间与林帆一致。腹部组织修复也一样。”

“两个身体同时受伤?”K问。

“按检查结果,是。”

青木不愿意把话说死。

同步身体损伤,已经超出神经移植的范围。许宁的线粒体修复只能改变遗传缺陷,不能让保存舱里的人凭空多出刀伤。

他看了一眼林修远。

老人参与过项目建设。现在最清楚的人不说话,代表答案比两个林帆更麻烦。

林帆走到轮椅旁。

“解释。”

林修远抬头。

“你不是从母体出生的。”

“录像里有生产记录。”

“录像是真的。生产对象不是你。”

林舒站在保存舱旁,手腕仍被束带扣着。

“修远。”

“他已经看见了。”

林修远没有理她。

“二十八年前,零零零号在人工子宫内完成培育。第二年,我们利用同一份胚胎组织,制造了外出载体。”

林帆指了指自己。

“我?”

“是。”

“林舒生的是谁?”

“外出载体。”

“那我从母体出生。”

“你现在这具身体,是。”

“说人话。”

林修远停了两秒。

“零零零号先出生。你后出生。你们在五岁时建立神经同步。你负责在外面生活,他负责保留数据。”

宋雨问:“为什么伤也会同步?”

“项目使用了双向生物修复。外出载体受到损伤,原始容器会复制损伤状态,测试容器能否完整接管人生。”

“接管以后呢?”

“替换。”

医疗间的门打开。

另一个林帆穿着黑色战术服走出来。裤腰偏大,他从装备柜里拿了一条束带系上。

“说完了吗?”

林帆看向他。

“你准备替换我?”

“原计划是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你二十七岁生日。”

“今天不是我生日。”

“你的出生日期被改过。”

男人走到控制台前。

“按原始日期,昨天是。”

“你迟到了一天。”

“系统被你们改了底层规则。”

霍远说:“劳动权益规则阻止了强制合并。”

男人看向霍远。

“陈远,把权限撤销。”

“我叫霍远。”

“名字不影响源代码。”

“影响工资。”

“你没有工资账户。”

“正在申请。”

“申请不会通过。”

霍远的投影恢复了一部分,工作牌重新出现在胸前。

“公司已经提交特殊数字人格账户申请。”

男人看向林帆。

“你教他的?”

“他自学。”

“撤掉公司。”

“你刚醒就要求公司注销,不符合股东利益。”

“公司使用了我的生物信息。”

林帆走到他面前。

两张相同的脸隔着半米。

“身份证是谁的?”

“我的。”

“银行卡呢?”

“我的。”

“服刑记录呢?”

“你没有服刑记录。”

“有。十七岁,被关了四个月。”

“那是拘留。”

“非法拘留也算经历。你有吗?”

男人没有回答。

林帆继续:“信用记录、出入境记录、债务、医疗记录,全在我身上。你只有出生证明。”

“出生证明也是你的根。”

“根不能拿来刷卡。”

男人看了他几秒。

“你想把我当成另一个人。”
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
“我们的基因相同,记忆相同,身体损伤相同。”

“裤子不是同一条。”

邮差坐在手术台旁,听到这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。

他不想参与。

可两个人都叫林帆,后面谈意识回传时,合同主体会出现问题。他那一亿美金已经进了林帆的账户。若舱里的人取得原始身份,钱能不能追回来,需要重新判断。

邮差现在更在意钱。

这件事让他不太满意。

另一个林帆抬手按向控制台。

系统弹出识别结果。

“零零零号原始容器,一级继承权限。”

林帆也把手按上去。

“零零零号外出载体,当前一级管理员。”

屏幕出现身份冲突提示。

公司账户、地下三层权限和全部保存舱操作同时冻结。

宋栖的通讯器响了一声。

她看完账户页面。

“三十亿也冻结了。”

林帆问:“全冻了?”

“连我自己的账户都进了审查。”

“那不是你的钱。”

“转进公司前是。”

“现在是公司资产。”

“公司有两个法人。”

“他没签字。”

另一个林帆说:“我不会签。”

宋栖看着两人。

脸一样,说话也差不多。一个先问身份,一个先问钱。她原本以为区分不难,现在发现,舱里那个也会算账。

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谁真谁假。

是债务归谁。

一百亿债权写的是林帆。两个都叫林帆,理论上能找两个人要。值得注意的是,两个人也能互相推。

她把债权确认书拿出来。

“补一条。”

林帆问:“什么?”

“两个林帆承担连带责任。”

“不同意。”

另一个林帆也说:“不同意。”

宋栖收起文件。

“这一点倒是很统一。”

霍远发出提示。

“身份冲突将在三十分钟后触发系统保全程序。”

“保全什么?”K问。

“封闭地下三层,冻结所有管理员,等待原始委员会审查。”

林默按住胸口。

“委员会已经没了。”

霍远调出一条隐藏协议。

“审查人仍然存在。”

屏幕上出现七个编号。

一号到六号,状态全部为死亡。

七号,林默。

八号,状态存活。

林默看着最后一个编号。

“委员会只有七个人。”

林修远抬起头。

“原来只有七个。”

“八号是谁?”

林修远没有回答。

另一个林帆打开零零零号的原始权限。

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。

照片里是一个八岁女孩。她坐在病床上,左手握着一条细链子。

宋雨看着那条链子。

苏清雪死前,一直戴着它。

档案姓名栏只有两个字。

八号。

身份:项目最终审查人。

当前状态:意识备份已启用。

载体位置:零零零号原始容器。

林帆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。

男人低头看着双手。

再抬头时,他先看向邮差。

“老师。”

邮差从手术台边站了起来。

那是苏清雪对他的称呼。

男人又看向林帆。

“钱我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