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多愣住,停下脚步看他:“我?”
“不然呢?”
袁朗挑眉,往他跟前凑了半步,眼底带着点促狭的光,“方案你都门儿清,带兵你最有耐心,难不成让我坐办公室里遥控?”
晚风卷着树叶沙沙响,远处的熄灯号隐隐约约飘过来。
许三多站在路灯底下,脸上沾着点昏黄的光,眉头微蹙,像是在琢磨这话里有没有坑。
袁朗拦着许三多的肩膀,慢悠悠等着,一副 “你肯定答应” 的笃定模样。
办公楼的灯还亮着半扇,晚风卷着梧桐叶拍在窗玻璃上,沙沙轻响。
屋里铁皮文件柜敞着半扇门,桌上摊满了拉练路线图和人员花名册,打印纸摞得老高,快挡住台灯的光。
齐桓趴在桌前,笔尖在花名册上划得飞快,听见门响头都没抬,笔尖顿都没顿:
“可算回来了队长,赶紧搭把手,我这儿都忙疯了,各班负重标准还没核完呢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 袁朗随手带上门,往旁边让了半步,“这不给你找帮手来了。”
齐桓闻言抬头,看见袁朗身后露出的半张脸,手里的钢笔 “嗒” 地搁在桌上。
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,眉头拧成个结,语气带着点埋怨:
“不是队长,你怎么又把三多扯过来了?这点活儿咱俩加个班就完了,他白天带训练晚上补文化课,连轴转了快一周了,你也忍心。”
“哟,这就护上了?” 袁朗挑着眉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抱臂,“在你看来,我叫他来是欺负他是吧?”
齐桓没搭理他,目光落在许三多眼下淡淡的青影上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力道放得很轻:
“三多啊,你得学会拒绝。这是作训部的活儿,不是你排长的分内事,不能他一叫你就来。惯得他天天当甩手掌柜,以后谁还管他。”
许三多怀里还抱着半本教材,被揉得微微低头,指尖蹭了蹭书皮。
他张了张嘴,本想说队长真要使唤人,有的是法子绕着弯让你答应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顺着点了点头: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说完他抬起头,跟齐桓一块儿,目光齐刷刷落在袁朗身上。
袁朗靠在桌边,嘴角往下一撇,摆出副委屈模样,语气拖得慢悠悠的:“三多,你可不能跟他一块儿挤兑我。我这心里啊,本来就挺难受的。”
许三多看着他演,又转头看齐桓皱得更紧的眉头,软了语气:“没事,反正我回去也得整理训练台账。这次先帮忙弄完,下次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撞上齐桓 “你又心软” 的眼神,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齐桓哼了一声,转身去给许三多搬凳子,脚步蹬得地板响,嘴硬得很:“下不为例!再有下次,我直接把你锁宿舍门外。”
“知道了齐妈。” 袁朗笑着接了句,换来齐桓一个大白眼。
“行了别贫了,干活。”
齐桓把一摞路线图推到许三多面前,递过去一支红笔,
“三多你帮着核新兵组的补给点位,按你下午说的,隐蔽领取的位置都标出来,别太偏,也别太好找。”
许三多点点头,拉过凳子坐下,笔尖稳稳落在地图上。
台灯的光落在三人肩头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屋里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,还有偶尔响起的几句争论,混着晚风,飘出好远。
齐桓核完最后一页老兵队负重表,把钢笔往笔筒里一插,起身走到墙角的暖水瓶旁。
搪瓷缸碰撞的轻响里,
他倒了两杯热水,一杯搁到袁朗手边,另一杯轻轻推到许三多胳膊肘边,顺手还从抽屉里摸出包油纸包着的苏打饼干,也推了过去。
“先垫两口,别熬到半夜胃里空。”
他拉过凳子坐下,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标着蓝圈的补给点,
“原先作训部的方案更狠,中段直接撤三个补给点,就留起点终点各一个。我跟队长争了半天,才保住一个。”
许三多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,热水暖得喉咙发舒。
他指尖沿着等高线划了半圈,在一处山坳位置顿住,用红笔轻轻圈了个小圈:
“这儿有山泉,地图上标了水源地。不用设正式补给点,放两箱矿泉水在林子里,算应急补水点,不算成绩。新兵队走到这儿差不多半程,刚好能缓口气。”
“你这心思比我还细。”
齐桓笑了声,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,力道很轻,“我就说不能全听队长的,他满脑子都是从严从难,真把新兵累垮了,回头还得咱们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背后说人坏话呢?” 袁朗从花名册里抬眼,转着手里的钢笔,一脸无辜,“我那叫锤炼战斗意志。”
“锤炼也得有个度。” 齐桓头都没回,直接怼回去,
“人家才练三个月,你按老 A 初选的标准卡,疯了?三多你评评理,有他这么干的吗?”
许三多握着红笔,笔尖悬在地图上,抬头看了眼袁朗,又看齐桓气鼓鼓的侧脸,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半分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