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时候哪知道能成。” 高城嘟囔了一句,摸了摸鼻子,“万一搞砸了,说出去丢人。”
“少来。”
赵锐峰不吃这套,往前凑得更近,
“资料里说你们连拆分班组配合全团行动,跟胳膊使唤手指似的,指哪儿打哪儿。
就靠一个兵带出来的?
你们连练了半年就成型,全团后半年跟着铺开,这速度也太邪乎了。”
“邪乎什么。” 高城梗着脖子,
“就是天天泡在训练场,步兵摸坦克、炮兵练侦察,掰开揉碎了练。一开始也乱,练多了就顺了。”
沈培林盯着他,慢悠悠问:
“我就问一句,你们连的兵,是从全团挑的尖子?真要是这样,其他连长能答应?换我我第一个闹到团部去。”
“没挑。” 高城摇摇头,语气挺坦然,“就是钢七连的兵,一个没换。练着练着,就都成尖子了。”
“怎么练的?” 陆文昭立刻追问,笔尖已经悬在了空白页上,
“单兵素质提升、班组协同磨合、跨兵种通联机制,总不能光靠泡训练场就行。”
高城卡了壳,眼神飘了飘,含糊道:
“…… 就那么练的。定计划,抠细节,一遍不行来十遍。”
周明笑了一声,接过话头:
“那顺手把人家师长、参谋长扛回来,也是这么‘顺手’练出来的?
对方师部三道警戒圈,你们侦察兵摸进去跟逛自家菜地似的,连门口哨兵都没察觉。
这总不是一遍两遍能练出来的吧?”
高城更含糊了,手指无意识抠着椅子扶手:
“…… 赶上了呗。他们警戒松,我们运气好。”
高恒抱着胳膊,盯着他看了好半天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高城。” 他语气慢悠悠的,却一针见血,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呢?”
高城脖子梗得更直,指尖把椅子扶手的漆皮都抠掉一小块,嘴硬得很:
“没什么没说的,都这点事,你们还想听出花来?”
“少来。”
沈培林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,缸盖磕得杯沿叮一声响,慢悠悠放了个激将法,
“我是不信。一个士兵能把步、装、炮三块揉得这么顺,连通联和后勤节奏都卡得严丝合缝?
说出去谁信啊。老高,不是我说你,藏着掖着真没意思,大大方方说出来,我们还能抢你的兵不成?”
“就是!”
赵锐峰拍着大腿接话,嗓门压得低却震得床板嗡嗡响,
“我就问你日常怎么练的?你们连是装甲步兵连,有步兵有装甲有侦察,总不能天天捆在一块儿瞎跑吧?时间怎么分?单兵素质掉不掉?”
高城被堵得没法子,松了松领口,语气还是含糊:
“也没什么特别的。每天上午单专业练基础,下午抽俩钟头搞协同,晚上加班学理论。
分层次练,老兵带新兵,尖子带普通兵,一步一步磨。计划是细,每天练什么、练到什么标准、哪块不合格补哪块。”
“谁列的?” 陆文昭笔尖在纸上沙沙走,头都没抬就追问。
高城噎了一下,摸了摸鼻子:“…… 大伙一块儿琢磨的。”
“拉倒吧。”
高恒嗤了一声,弹了弹烟灰,
“去年你追着我要外军合成排的相关资料,要步兵引导炮火的实操手册,我还以为你要当战术专家,合着你就是个传声筒。真有本事的是你手底下那个兵吧?”
周明笑着补了句:“原来是有高人指点。”
高城脸有点挂不住,刚要站起来反驳,被赵锐峰一把按回椅子上。
“别跑!说正事!” 赵锐峰眼睛亮得吓人,“山地信号差,你们侦察兵呼叫炮火怎么做到三分钟响应的?总不能靠喊吧?”
“山腰架中继台,接力传信号。”
高城没辙,只能往外挤牙膏,
“用团里淘汰的旧电台改的,功率调大,架树顶上。沿途设三个接力点,再偏的沟里都能连上。”
陆文昭笔尖一顿,抬眼看向他:“旧电台改中继?这也是你们连那个兵想的?”
高城别过脸去看窗外,闷声 “嗯” 了一声。
屋里静了两秒,几个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讶异。
沈培林放下茶缸,身子往前倾了倾,语气认真了些:“老高,说真的,这兵不简单。叫什么名字?提干了吗?”
“问这个干什么。” 高城瞬间警惕起来,身子坐直,眼神跟护食的狼似的,“就是个班长,普通士兵。你们打听这么细干嘛?”
“你看你,紧张什么。” 沈培林笑着摆手,
“我们还能跨军区去你那儿挖人不成?就是好奇,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兵,能把一个连的合成化啃下来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 高恒慢悠悠拆台,
“老赵他们营早就缺个战术骨干,老沈作训处也在找能落地的明白人。真要是这么厉害,回头打个报告借调半年,不是很正常?”
“敢!” 高城腾地一下站起来,椅子腿蹭着水泥地拉出刺耳的响,“钢七连的兵,谁也别想挖!借调也不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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