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师叔。带这批新生来临床体验体验，见见真实诊疗环境。”

陆明川答得规矩，目光又扫了白铁军一眼，

“这小子趁我不注意就窜出来了，没打扰您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 许三多摇摇头，目光落回白铁军身上，语气很稳，“他体能还跟得上吗？专业课学得怎么样？”

白铁军立马把胸脯挺得老高，抢着开口：

“班长你放心！五公里我天天跑，半点儿没落下！体能绝对没丢！”

“体能倒是没放松。” 陆明川扯了扯嘴角，毫不留情地拆台，“你跟你班长说说，上个月《伤寒论》摸底考了多少分。”

白铁军瞬间蔫了，挠着后脑勺低下头，脚尖蹭着地砖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，耳朵尖都悄悄红了。

许三多没追问，只拍了拍他胳膊：

“先跟着队伍体验吧。结束了去王老办公室找我一趟。”

陆明川应声：“是去师祖办公室？”

“嗯。”

白铁军猛地抬头，眼睛一下就亮了：“班长！”

“先去忙正事。” 许三多语气平和，“晚点再说。”

“哎！好嘞！” 白铁军笑得一脸灿烂，连连点头，“班长你可一定等着我啊！”

“行了，赶紧归队。” 陆明川催了他一句，又冲许三多点点头，带着人往前走。

白铁军屁颠屁颠跑回队伍里，刚站定就被旁边几个同学围上了，脑袋凑成一团。

“可以啊老白，藏得够深的！那谁啊？看着就不一般，陆队对他都客客气气的。”

“我班长。” 白铁军梗着脖子，一脸与有荣焉，

“以前集团军大比武侦察兵综合第一。”

“我靠，真的假的？”

旁边人咋舌，撞了撞他胳膊，“行啊你，攀上高枝了啊。”

“什么叫攀！” 白铁军撇撇嘴，拍着胸脯，“俺老白当年在钢七连那也是尖子兵！不然能考上军医大？”

“拉倒吧。” 同学嗤笑一声，冲许三多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

“你班长往那儿一站，一眼就知道是真尖子。你嘛…… 不用看都知道是凑数的。”

白铁军瞪起眼，作势要抬手揍他，俩人闹得正欢，

陆明川回头扫了一眼，俩人瞬间收了动作，乖乖站好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中午的诊疗室飘着淡淡的饭菜余味，

白铁军捧着饭盒扒得香，连最后一口菜汤都就着米饭吃干净了。

他抹了把嘴，飞快瞅了眼里屋病床的方向，凑到许三多胳膊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
“班长，咱能出去单独唠两句不？”

许三多放下手里叠到一半的纱布，点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
俩人走到走廊靠窗的拐角，

白铁军还特意探头往两头望了望，确认没人经过，才往许三多跟前凑了凑，嗓门压得跟蚊子叫似的：

“班长，那个首长…… 怎么也在这儿啊？就是上次演习那个。”

许三多靠在墙上，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怎么了！” 白铁军急得直搓手，“你可得防着点啊！实在不行想办法把人打发走呗。”

许三多微微挑眉，没接话。

“我的好班长哎，你忘了？上次演习咱们把人家小队都端了！”

白铁军挤眉弄眼，一脸 “这你都不上心” 的焦急，

“这种部队的大官，心眼儿都深，指不定憋着坏呢。”

许三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：“记得。”

“记得你还这么稳？”

白铁军瞪圆了眼，

“你没瞅他刚才看我那眼神？直勾勾的，纯纯黄鼠狼给鸡拜年！”

许三多心里清楚，

袁朗那眼神不是冲白铁军，是冲 “钢七连的兵” 这几个字。

他没解释，只淡淡应了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说完他转身回了诊疗室，再出来时，怀里抱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。

他递到白铁军怀里。

白铁军慌忙伸手接，胳膊往下一沉，差点没抱住：

“哎哎哎！班长，这啥啊？死沉死沉的。”

“你专业课底子弱，我让明川他们整理的基础典籍和考点笔记。”

许三多语气平平，“休息日别往外乱跑，都背下来。”

白铁军抱着箱子，嘴角抽了抽，脸上的表情半是感动半是崩溃：

“班长…… 这也太急了吧？我这刚跟上大部队进度没俩礼拜。”

“进度不能落。” 许三多看着他，声音沉了半分，

“七连明年就要重建了。你不想回去？”

白铁军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

他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，指节都微微泛白，眼神亮了一下，又很快低下头，声音也没了平日里的贫气：

“想。咋不想。我天天熬夜啃书，不就盼着学出来，能回七连卫生所待着。”

“嗯。” 许三多点点头，伸手拍了拍他胳膊，“有不会的就给我写信。”

“哎，知道了班长。” 白铁军挠挠后脑勺，又想起什么，垮着脸问，“那…… 体能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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