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下,司徒景明握住玄武重弓,弓身上龟蛇双纹骤然亮起,一股浑厚如岳的灵压从弓身上铺展开来。
海面被这股灵压压得向下凹陷数尺,箭塔周围的亲卫不由自主后退数步。
谢长宁那道青锋掠影被弓意震碎在半空,他瞳孔微缩,清影剑横于胸前,剑锋上流光急转——清心宗不传之秘,流光变。
他身形在月色下骤然分化成三道残影,每一道都握着清影剑,每一道都散发着涅盘境一转巅峰的灵力波动。
三道残影同时开口:“司徒景明,你今夜犯我风吟岛,可想过后果。”
司徒景明没有回答。他右手扣住弓弦,缓缓拉开。弓弦每拉开一寸,箭塔下的海面便多一道涟漪扩散。
当弓弦拉至满月时,一支由灵力凝成的玄武箭矢凭空出现在弦上,箭锋呈龟蛇交缠之形,箭身上流转着玄武龟蛇双纹的完整灵光。
这是玄武重弓自带的本命箭意——玄武震天劫。
此箭不需要实物箭矢,以弓手自身灵力为引,以玄武之意为锋。司徒景明入涅盘境后第一次在战场上拉开满弓。
“后果?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压在风吟岛上空:“本将接到军令,风吟水道需在日出前插上太渊军旗。这便是后果。”
话音未落,弓弦松开。
玄武箭矢脱弦而出,没有箭啸,没有破风声,只有一道暗沉如渊的箭影划过夜空。
箭影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细密的空间裂缝,海面被箭势压出一条数丈深的沟壑,海水向两侧翻涌如分海。
谢长宁三道残影同时举剑格挡。流光变分化出的三道残影每一道都拥有本体七成战力,三道残影的剑锋同时点在箭影上——然后三道残影同时炸碎。
第一道残影在箭锋触及的瞬间便化为光点消散,第二道残影被箭身上玄武龟蛇双纹的震天之力绞成碎片,第三道残影勉强将箭锋偏转了一线,便被箭尾扫过的灵压震飞出去,重重砸在阵眼石台上。
谢长宁本体从残影碎片中倒飞而出,清影剑横挡于胸前,剑身上青光明灭不定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剑锋——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密裂纹,从剑锋蔓延至剑格。涅盘境一转巅峰的本命灵宝,被司徒景明一箭震裂。
“司徒景明!”
谢长宁嘶声怒吼,清影剑再次高举过顶,剑身上最后的青色灵光尽数灌注剑锋,
“老夫今日与你拼了!流光——”
话未说完,第二支玄武箭矢已到。
这一箭比第一箭更快,更沉,箭身上龟蛇双纹已完全激活,龟为守,蛇为攻,双纹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夜空的暗金箭罡。
谢长宁横剑格挡。箭锋与剑锋碰撞,炸开一道刺目的灵光。
清影剑的裂纹从剑锋蔓延至剑格,从剑格蔓延至剑柄——然后整柄剑炸成漫天碎片。
谢长宁被箭势裹挟着倒飞出去,身体撞穿主岛楼宇第一层石墙,撞穿第二层木制阁楼,撞穿第三层灵纹壁垒,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人形窟窿,最后被钉在主岛最高处的楼宇外墙上。
玄武箭矢贯穿他的右肩,将他牢牢钉在墙壁上,箭尾仍在微微震颤。
岛内清心宗弟子齐齐抬头,看着自家涅盘境长老被一箭钉在数十丈外的楼宇外墙上。
那个年轻的弟子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,嘴唇翕动,想喊长老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司徒景明收弓,玄武重弓重新横于身前。他望着被钉在楼宇外墙上仍在挣扎的谢长宁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到岛内每一个弟子耳中:“谢长宁,本将问过了——你清心宗在归真海域挡了太渊的路。挡太渊的路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他抬起右手,对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万重弓军轻轻一挥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十万重弓军再次拉弓。这一次没有齐射,而是分三批轮射。第一批箭雨覆盖阵眼石台,第二批箭雨覆盖主岛广场,第三批箭雨覆盖岛后密林。
三名清心宗弟子试图往密林方向逃窜,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被一支箭钉在树干上,第二个被两支箭同时贯穿后背,第三个跑得最远,已经钻进密林边缘的灌木丛——一支箭穿过层层枝叶追进密林深处,几息后灌木丛中传来一声闷响,再无动静。
主岛广场上,残存的清心宗弟子试图结阵抵抗。一个弟子刚举起剑,两支箭同时射穿他的胸口和腹部,他低头看着胸前箭尾仍在震颤,仰面倒下。
另一个弟子被三支箭分别钉在左肩、右腿和腰际,整个人被钉在石墙上,还没断气,嘴角溢着血,眼睛睁得很大。
阵眼石台旁那几名守阵弟子早在第一轮箭雨中便被钉死在阵眼上,其中一个还保持着伸手想要修复阵眼的姿势,手臂上插着四支箭。
几息之间,风吟群岛主岛上再无活口。箭雨停了。海风裹着血腥气掠过岛缘礁石,护岛大阵的青光早已彻底熄灭,只余阵眼石台上几缕残存的灵纹余烬在夜色中明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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