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舟在距昆仑山脉五十公里处降速悬停。

沈柠单手一收，暗金色的舟体化作流光缩入储物袋。

脚下的冰原风雪呼啸，温度已经降回零下四十度。

战车从空间弹出，四轮触地的瞬间悬浮阵纹亮起淡金光晕。

车身离地三尺，贴着冰面无声滑行。

哮天趴在副驾驶打瞌睡，紫金雷纹双翼收拢贴在背上，偶尔抽动一下耳朵。

沈柠把导航锁定在冰川裂谷的入口坐标，推了一把油门，战车加速到极限。

风雪中，三道钉刺带横亘在冰面上，反射着金属寒光。

钉刺带后方的冰丘背面，十几个裹着兽皮的荒野猎人端着改装步枪，满脸兴奋。

领头的光头猎人朝同伴挥了下手，“看见没？暗金色的车，这一趟够咱们吃三年！”

旁边的猎人咽了口唾沫，“头儿，那车看着不像普通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战车悬浮阵法全功率输出，车身离地拔高到一米，贴着钉刺带上方飞掠而过。

车底阵纹释放的高压电磁场向四周扩散，蓝白色的电弧在冰面上蛛网般蔓延。

光头猎人连枪都没来得及举，全身肌肉在电流中痉挛，皮肤迅速焦黑，倒在雪地里冒出白烟。

十几具焦尸散落在钉刺带两侧。

战车已经飙出三公里。

哮天连眼皮都没掀。

又过了二十公里，第二拨猎人从两侧冰丘后冲出来。

这次人更多，还推了两门土制迫击炮。

沈柠瞥了一眼后视屏，没减速。

迫击炮弹落在战车身后炸开，冰碴子打在车尾护罩上，连个火星都没蹦出来。

战车拖着电弧尾迹从人群中穿过。

电磁场过境，身后传来短促的惨叫和肉体倒地的闷响，很快被风雪吞没。

沈柠调出全息面板，目的地距离归零。

冰川裂谷到了。

战车一头扎进裂缝，垂直降落。

车灯照亮了两侧光滑的冰壁，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冷蓝色的碎光。

五百米的垂直落差在十几秒内走完，车轮稳稳落在圆形金属祭坛的边缘。

冰窟内空无一人。

上次被她轰碎的欧美联军营地残骸还散落在角落，被暴风雪灌进来的冰雪掩埋了大半。几台外星探测器的金属外壳从雪堆中露出一角，像坟头的墓碑。

沈柠推开车门，靴底踩在祭坛的金属表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哮天跳下车，鼻子抽了抽，打了个喷嚏。

“冷？”沈柠看它一眼。

哮天摇头，甩了甩耳朵，示意是灰尘。

沈柠走到祭坛中央。

八根石柱环绕四周，五根完好，三根从中段断裂，断面参差不齐，能看出极其古老的切割痕迹。

她抬手翻腕，极品海蓝灵石倾泻而出。

一千颗灵石落在祭坛表面，发出密集的撞击声，堆成小山，又被推平，继续堆高。

幽蓝色的光芒将整座冰窟照得如同白昼。

直到一万颗满，祭坛的表面浮现出无数肉眼可见的能量纹路。

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，贪婪地将灵石吞噬。

一颗颗灵石化作流光，嵌入星图复杂的能量回路中，幽蓝的光沿着回路向四周扩散，一圈又一圈，直到整座祭坛亮成一个巨大的星盘。

咔哒声从脚下传来，祭坛开始震动。

哮天的毛炸了起来，四肢紧绷，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滚出。

震动扩散……整座昆仑山脉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，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。

五根完好的石柱率先响应，柱顶射出通天紫芒，光柱直径两米有余，穿透冰层直冲天际。

三根断裂的石柱沉默着。

沈柠从储物袋中取出提前切割好的星辰钢柱段和钛合金接口，每一段都刻满了她用三昧真火亲手烙上去的仿古阵纹。

她走到第一根断柱前，将星辰钢柱段对准断面。

真气灌入。

金属与石质的接合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火星四溅。星辰钢在灵力的挤压下缓慢变形，嵌入断面的每一道缝隙。

“合。”沈柠低喝。

断柱接通。柱顶射出一道紫芒，颜色比其他五根略暗，但频率稳定。

接着是同样的操作。

钛合金接口在高温中与断面融合，阵纹亮起。

三根修补后的石柱发出刺耳但稳定的能量轰鸣，像老旧发动机勉强拉到红线转速。

等到八根石柱全部激活，紫芒在冰窟穹顶交汇，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立体星域图。

星图缓缓转动，数以万计的光点标注着不同的星域与位面坐标。

沈柠抬头看过去，星图最远端，一个标注着古修真文字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。

苍澜界。

光点周围爆发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，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，只不过这个湖面是整个空间维度。

*

与此同时，全球五大官方避难所的深空探测仪在同一秒发出刺耳的报警声。

京城避难所。

主控室内的深空探测仪主板冒出一串火花，然后炸了。显示屏碎裂前的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一个高维能量爆发点上。

操作员从椅子上弹起来，“主板烧了！全部烧了！”

江南军区指挥部。

赵铁生盯着面前通红的屏幕，屏幕上所有指针在报废前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
西北，昆仑。

他的后背湿透了。

“全军进入特级战备。”赵铁生的声音很稳，但攥着桌沿的手关节泛白，“所有作战单位，原地待命，没有我的命令……谁都不许动。”

通讯兵愣了一下，“长官，是不是应该派侦察队……”

“不许动。”赵铁生重复了一遍，咬着后槽牙，“那个方向……是她。”

通讯兵闭嘴了。

指挥部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
*

冰窟深处。

祭坛凹槽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
先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。

黑点迅速扩张，一米、三米、五米、十米。

一个直径十米的空间黑洞在八根石柱的正中央成型。黑洞内部不是漆黑一片，而是呈现出绚烂的星空漩涡，无数光点在漩涡中高速旋转。

异界灵气从黑洞中倾泻而出。

这股灵气和地球上任何一种都不同。

它浩瀚，狂暴，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的压迫感。

沈柠体内的真气在这股灵气的刺激下自发运转，经脉中传来阵阵酥麻。

哮天被这股气息压得趴在地上，四肢撑开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
星门稳固了。

沈柠站在紫芒中央，衣袍被异界灵气吹得猎猎作响。
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旋转的星空漩涡，试图看清黑洞另一端的世界。

然而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但她感觉到了一道神识。

从无尽星河的彼端，穿过空间壁障，穿过星门，精准落在她身上。

那道神识古老、沧桑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，像一座山压在她的识海上方。

然后，一声冷哼响起。

哮天的耳朵瞬间贴紧脑袋，全身雷纹暗淡了一瞬。

沈柠眯起眼睛。

她的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寒霜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