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1 / 1)

他明白,刚才在办公室谈判时,自己拉陆书航入局的行为,让这位老牌媒体人产生了戒备——怕他又变成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。

“陆哥。”

李斯文忽然换了称呼,声音低沉下来,褪去了所有的圆滑与伪装,“我想赚钱,是真的;想做个能活下去的企业家,也是真的。”

他顿了顿,直视着陆书航的眼睛:“但在饿死之前谈理想,那是矫情。

我要活下去,不仅要活,还要活得有尊严。

这才是我做公益、做产品的底气。

如果连生存都成了问题,一切皆是空谈。”

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
陆书航盯着他看了许久,眼中的警惕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赞赏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良久,陆书航重新靠回座椅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你让我看到了商场的另一面。

既然你有这份觉悟,那这盘棋,我可以陪你下到底。”

他摆摆手,示意司机开车。

“以后少叫主编,听着生分。”

车门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界的嘈杂,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轻语,“叫我老哥就行。”

车轮转动,陆书航的车汇入车流,转眼不见。

李斯文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。

风向变了,真正的暴风雨,这才刚刚开始。

那辆面包车尾灯的红光在视野中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街角。

李斯文站在原地,指尖夹着的烟蒂已经烧到了尽头,但他浑然不觉。
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“官气”

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黏液,死死糊在陆书航身上。

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报社主编该有的气质,那是一种长期浸淫在权力漩涡中才能养出的阴鸷与圆滑。

李斯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。

他不想深究,更不敢深究。

上一世,他就是输在了太把那些穿制服的人当朋友,以为能和他们讲交情、谈利益交换。

结果呢?资本在大时代的洪流里不过是浮萍,一旦试图染指权力的核心,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。

行贿入狱,家破人亡,那些惨痛的教训早已刻进了骨髓。

这一世,他给自己划下了一道铁律:哪怕生意做得再大,哪怕要受尽冷眼打压,也绝不踏进那个圈子半步。

清白的双手,才能握住干净的财富。

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。

下午四点,工地上的人群散去。

李斯文挥挥手,示意其他人下班回家,整个工地瞬间空旷下来,只剩下两个身影还留在原地——常海和林树。

常海是他从底层一步步带出来的心腹兄弟,忠诚无需多言;而林树这家伙,嘴上毒得像淬了冰刀子,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子。

李斯文欣赏这种桀骜,更愿意把他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刀。

“老板,这就收工了?”

林树推着那辆有些掉漆的自行车,歪着头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咱们接下来去哪?”

“上车。”

李斯文指了指常海的车,没废话。

“别闹。”

林树翻了个白眼,一脸嫌弃地看着常海那辆只有前座的三轮车,“我这腿都快蹬断了,让常海带你过去得了。

我这么大个人,还能坐在车梁子上吗?那是给人坐的吗?”

“你嫌累?嫌累就扣工资。”

李斯文眉毛一挑,眼神锐利如刀,“要么自己蹬,要么滚蛋。”

林树愣了一下,随即听到身后传来常海幸灾乐祸的大笑声。
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认命般地跨上了自行车:“行行行,你狠。

黄河西路是吧?蹬快点啊,我可不想被太阳晒脱皮。”

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,李斯文轻巧地跳上后座,双手紧紧抓住林树的衣领。

“往右拐,去黄河西路那边!”

李斯文催促道,“脚力用足点,赶时间。”

“我说老板,你把我当拖拉机使唤呢?”

林树一边奋力蹬车,一边喘着粗气吐槽,“你看看你,开着一手好牌,怎么连辆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?跟你干这几天,我是彻底看明白了,除了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,你兜里比脸都干净!”

“做生意,靠的不是车轮子,是脑子,还有这张嘴。”

李斯文淡淡一笑,目光望向远方渐暗的天色。

林树闻言,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,嘴里嘟囔着:“真服了你了,你是我见过最奇葩的人。

也不知道那天脑子抽什么风,居然答应跟你干。

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?”

“晚了。”

李斯文呵呵一笑,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,“现在问这个,不觉得矫情吗?”

“后悔倒是不后悔。”

林树调整了一下呼吸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,“后悔是因为觉得这买卖亏本,不后悔……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,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,又是怎么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前方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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