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镇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迈着优雅的步子款款而来。
三十多岁的年纪,仪表堂堂,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戏谑与傲慢,却让人感到阵阵寒意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周文静,最后定格在李斯文身上。
“看这阵仗,令嫒情况不容乐观啊。”
江镇涛阴阳怪气地说道,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。
李斯文眼神骤冷,盯着这个不速之客:“你有话直说,没屁就滚。”
“脾气还是这么大?”
江镇涛嗤笑一声,一步步逼近,压迫感十足,“这么狂,是觉得我不救,你就没办法了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进李斯文心底。
他瞳孔微缩,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言外之意——这家伙,手里有牌。
周文静颤抖着声音问:“江厂长……您,您是来救小妮的吗?”
“真是无巧不成书啊。”
江镇涛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“你们千辛万苦请来的沪江专家,恰恰是我昔日同窗。”
周文静瞳孔猛地一缩,声音都在发颤:“他……他在哪?”
周围空气瞬间凝固,院长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。
“来不了了。”
江镇涛轻叹一声,满脸遗憾地摇摇头,“昨日晚宴,席间有人闲聊时提及令尊与家父的旧怨,偏偏被我那同学听了去。
他是出了名的重情重义,既然知晓这手术背后藏着恩怨,便铁了心要退避三舍。
刚才他特意捎话给院长:押金一分没收,随时有权解约。
而且,跨区行医本就违规,他这是为了避嫌。”
“这……”
院长额头渗出冷汗,张了张嘴,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江镇长步步紧逼,转向周文静,语气变得苦口婆心:“周 ** ,要不我再替他求求情?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“求!一定求!”
周文静急得往前跨了一步,眼眶通红。
“唉,没用。”
江镇涛摊开双手,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,“毕竟祸端不在你身上。
若真只关乎你我私人恩怨,我倒还能从中斡旋。
可惜啊……”
说着,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了李斯文身上。
李斯文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算计?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和周围那些或冷漠或窥探的目光,他牙关紧咬,从齿缝中挤出一句:“江镇涛,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想怎样?全看你怎么做。”
江镇涛耸了耸肩,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,透出一股阴冷的邪气,“我那同学说了,只要你肯让他开心,手术照做。
若是拂了他的面子,这手术就到此为止。”
他逼近一步,语气不容置疑:“李斯文,现在,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,当众道歉。
否则,别怪我帮不了你。”
走廊两侧站满了医护人员,却死一般的寂静,无人敢多言一句。
李斯文浑身僵硬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跪地磕头?
这一世,哪怕是面对神明,他也未曾低头半分。
这种屈辱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可是,就在这一瞬,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。
那条微弱却鲜活的生命线,像一根无形的绳索,勒住了他高傲的灵魂,让他那颗坚定不移的心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厂长,您高抬贵手吧……”
周文静挡在了李斯文身前,泪水决堤,“只要他能救孩子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她转身看向丈夫,声音凄厉:“他不就是想看你跪吗?我替你来!我替你跪!”
说罢,她双腿一软,就要朝着地面伏去。
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空伸出,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李斯文将她强行拉起,沉声道:“文静,别动。
这事,我来处理。”
“斯文……”
周文静哭得撕心裂肺,她知道这对男人意味着什么。
她宁愿自己受尽折辱,也不愿爱人蒙羞。
可李斯文又何尝不是如此?两人隔着彼此,心中翻涌着同样的痛苦与挣扎,却在生死面前不得不做出抉择。
“冲我来,求他是白搭。”
李斯文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,他侧身将昏迷的周文静护在身后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江镇涛的脸:“我早该看清,你不仅是个小人,更彻头彻尾地丧失了人性。
拿活人的命做筹码,还要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?江镇涛,你离地狱只差一步。”
“嘴还是这么硬?”
江镇涛眼中凶光毕露,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给你三十秒。
跪,或者死。”
“呵……”
一声冷笑从李斯文喉间溢出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“我的膝盖很贵,你付不起这个代价。
我可以弯下去,但我会让你知道,有些仇,是用命都偿不清的。”
这两个字落地瞬间,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席卷全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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