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酒杯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几位老哥,商场上的这点算计,我在上辈子就看得透透了。”
这番话落在姜成耳中,荒谬至极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竟说出这般沧桑且傲慢的话语?他们心中虽有质疑,觉得这是年轻人得了便宜卖乖、夸大其词,但在曹州接连创造的奇迹面前,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李总,话说到这份上,别怪兄弟们不给你面子。”
姜成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,“半个月了,从六号到现在,原材料的欠款已经像滚雪球一样堆到了七十万。
这点钱对您来说或许只是数字游戏,但对于我们这种体量的小厂而言,一旦资金链断裂,那就是灭顶之灾。”
王兵在一旁脸色铁青,语气尖锐得像把刀子:“李老板,您这一腔热血跟贺远打价格战,烧的可全是我们的真金白银。
如果您还执迷不悟,那我们也只能先清账。
以后现金交易,爱打多久打多久,我们陪不起这场豪赌。”
“老王,大家合作这么久,这时候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?”
姜成急忙伸手阻拦,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。
李斯文却并不恼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,目光扫过众人:“无妨,难得大家坦诚相待。
我知道你们今天来,无非是怕我输掉这场仗。
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我赢了呢?”
空气瞬间凝固,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料到他会抛出这样的反问。
见没人接话,李斯文轻笑一声,打破了沉默:“说不出来,是因为在你们的潜意识里,我必败无疑。
但我可以替你们回答:若我胜,贺远必将元气大伤,甚至退出市场,曹州的地盘将成为我的领地。
届时,谁是最大的受益者?是你们这些供货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:“你们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,担心我失败会影响供货稳定。
可曾想过,若我真输了,贺远会优先收购你们的货吗?恐怕只会压价压榨,让你们的日子比现在更难熬。
这两个月从我这里赚到的利润,诸位心里最有数。”
“所以,告诉我,你们真的希望我输得一败涂地吗?”
这句话如重锤击鼓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作为利益共同体,李斯文的成败直接挂钩他们的生死存亡,理智告诉他们,没有人愿意看到对手吞并一切。
姜成深吸一口气,神色复杂:“李总,我们不希望您输。
但现在的局势,我们看不到任何翻盘的曙光。
这才是我们焦虑的根源。”
李斯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自信:“如果我说,我有必胜的把握呢?”
“这不可能!”
姜成下意识地摇头,王兵等人也连连摆手,认为他在画饼充饥。
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”
李斯文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一次,我不只要赢,还要让‘金果’彻底从市场上消失。
不仅仅是火腿肠领域,我要横扫整个小食品行业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这话狂妄得令人咋舌,仿佛要将整个行业的规则重新洗牌。
“你……你要全面进军小食品赛道?”
姜成震惊得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李斯文整理了一下衣领,神色肃穆:“看着吧,从现在开始,我会教你们如何打赢这场关乎生死的战役。”
“别把目光局限在终端零售,这场博弈的根源在源头。”
李斯文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你们以为我在单打独斗?错。
我的上游是批发商,你们的上面是农产品集散中心,再往上,是成千上万的农户和底层百姓。
半个月前我之所以咬牙垫付两个月的货款,不是为了做慈善,而是为了给你们注入一针强心剂——我在替你们稳住后方,确保你们能按时向上游结清款项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只要这层关系网不断裂,你们对抗贺远就不再是个人的孤军奋战,而是整个产业链的集体围剿。
记住,贺远的资金链习惯是现款现货,绝不允许账期拖延。
而在价格战的绞肉机里,一旦现金流断裂,最先崩盘的绝对是他们。”
姜成眉头紧锁,终于按捺不住打断道:“道理我们都懂,私下也没少商量。
但抱团取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贺远背后还有更深的底牌,据可靠消息,陆明正在暗中注资。
一旦资本巨鳄入局,我们的胜算几乎为零。
钱可以拖,但不能无休止地拖,拖久了,上游的信任崩塌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这话不假。
资金流转如同血液,停滞过久必生坏死。
李斯文的策略虽妙,却是在刀尖上跳舞,时间窗口极窄。
“陆明的介入,早在我的预料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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