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1 / 1)

“想当年,我跟着老爷去郡城送酒。

要是那时候街头就有这般精巧的小笼包,哪还用得着啃冷硬的干粮?”

他抬头看向刘地主,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:“老爷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
刘地主连连点头,满脸感慨:

“是啊!老潘所言极是。

咱俩年轻那会儿,益州、荆州、凉州、司隶,哪块地界没踩过?

可走遍天下,连个包子影子都没瞧见,更别提听人提起了!”

回忆涌上心头,刘地主忍不住感叹世道变迁。

正低头喝汤的刘夏,动作猛地一顿。

那句脱口而出的现代俚语还在耳边回荡。

他差点被汤汁呛到,猛地站起身来,原地转了一圈。

小智贤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,急忙指着旁边的藤椅喊道:

“少爷!您这是要跌跤吗?

怪我,怪我没提前把带靠背的椅子给您摆好。

快坐下歇歇,靠着才舒坦。”

原本的饭桌旁只配了几张无靠背的矮凳。

自从潘管家来了,小智贤便主动退让,搬了把小藤椅缩在墙角吃。

刘夏愣了一下,看着那张孤零零的藤椅,又看了看满脸歉意的小智贤。

稚嫩的脸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。

他赶紧摆手掩饰尴尬:

“不是,我没那个意思。”

他调整呼吸,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,故作镇定地解释:

“我是听叔父和父亲提起包子,又说到去过许多郡城。

这就让我想起了一桩往事。”

潘管家闻言,立刻拍手叫好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:

“妙啊!少爷真是聪慧过人,一点就透!”

刘地主却是一脸懵圈。

他看看儿子,又瞧瞧管家,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:

“你们爷俩嘀咕什么呢?

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?”

一旁的薛厨娘也停下手中的活计,茫然地看着这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。

汤碗见底。

刘夏把嘴角的油渍抹净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老管家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潘叔,大费周章请我吃饭,就是为了点拨我吧?呵。”

潘管家没接话,只是笑着颔首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
刘夏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,目光最后落在父亲身上:“刚才那一番话点醒了我,我有主意了。”

地主老爷也放下了筷子,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手,身子往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,一脸惬意。

小智贤手脚麻利地端上刚沏好的淡茶,依次斟满三只茶杯,随后像个影子般退到刘夏身后,垂手侍立。

薛厨娘见席面散场,正欲起身收拾残局。

“薛姨,不急。”

刘夏开口喊住了她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你先别动,坐这儿听我说。”

这一声称呼,让薛厨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嘴巴微张,眼底满是错愕。

在她记忆里,这位少爷向来规矩森严,从未用这般亲昵又随意的字眼唤过她。

以往不是“薛厨娘”

,就是冷冰冰的代号。
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了几下,她才勉强稳住心神,默默退至地主老爷身后,低着头不敢出声。

刘夏冲她温和一笑,随即重新落座。
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直视着父亲的眼睛:

“爹,咱们能不能分出一批人手,去城里盘下铺子,开几家直营饭馆?”

“咱家的手艺,若是摆上台面卖,哪怕只是寻常吃食,恐怕也能挤破门槛。”

“这不仅能赚银子,还能打响牌子。”

“至于酒,不必只供货给外面的酒楼。

自家开的店,自家酿的酒,内外统一售价,绝不扰乱市场。”

“您觉得,这事儿可行否?”

地主老爷眉头微皱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沉思。

片刻后,他叹了口气:“夏儿,家业交给你打理,为父自然信任你的决断。”

“但如今世道动荡,人心惶惶。”

“汉中虽暂得安宁,但这太平日子能维持几日,谁心里都没底。”

“咱们那些老客户,都是各地的大户人家,根深蒂固。”

“咱家底蕴尚浅,一旦插手餐饮,若是卷入争端,恐难善了。”

这话不无道理。

潘管家在一旁适时插话:“老爷,这事儿咱们拿不准。

不如去问问钟师傅?”

“钟师傅出身皇城,见多识广,眼界远超你我。

听听他的意见,或许能有转机。”

地主老爷闻言,眼前一亮,连连点头:“也是,走,咱们去找钟师傅商议。”

说完,他站起身,大步流星往外走去。

潘管家紧跟其后。

刘夏坐在原地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转头看向身后的小智贤:

“想不想去看看热闹?”

小智贤眼睛瞬间亮了,忙不迭地点头:“想!少爷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!”

说罢,这孩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刘夏脚后跟,恨不得立刻起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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