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地主被看得心里发毛,暗自腹诽:
“咱家祖上显赫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”
“儿子找点矿藏算什么大事。”
“老子当年要是有这手段,早飞黄腾达了。”
念及此处,他硬起头皮,板起脸孔训斥道:
“夏儿,你胆子未免太肥了些。”
“这事儿传出去,可是要掉脑袋的!”
刘夏嘴角微扬,语气轻松了几分。
“其实细想下来,手里有粮心里不慌。
哪怕最后不用上战场杀敌,能吃饱饭总强过饿肚子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道:“还是父亲看得透,谁也不想当个饿死鬼。”
刘夏顺势点破关键:“别把还没影的事吓着。
矿藏这东西,八字都还没写成一撇呢,怕什么?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落在牛全身上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还得看牛全能不能把线索摸出来。”
在座几人神色各异,唯独牛全波澜不惊。
那汉子眼底透着股韧劲,沉声道:“少爷放心,我不怵这个。
那些矿脉,我迟早能给您寻出来。”
刘夏瞧见对方眼中的笃定与渴望,心中有了底。
他笑了笑,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:“我留意你许久。
外人只当你闷葫芦一个,实则心思缜密,遇事爱琢磨。
这种钻研劲儿,比嘴皮子利索强百倍。
这找矿的差事,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这话算是戳到了牛全心坎里。
他猛地起身,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:“多谢少爷抬爱!只要您信得过,我牛全就算拼了命,也要把矿源挖出来!”
刘夏伸手虚扶一把,示意他坐下。
接着,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牛金,眼神玩味:“三儿,把你这辈子最想干的事,掏心窝子说说。”
牛金年方十六,正值血气方刚。
见少爷一脸正经,他也肃然起立。
脑袋微微后仰,望着屋顶横梁,慷慨陈词:
“少爷,男儿在世,就该手握三尺青锋,去搏个封侯拜将的不世之功!只是生在这穷乡僻壤,施展不开罢了!”
刘夏闻言,瞳孔骤缩。
那句台词太耳熟了,简直像是从史书里直接抄出来的。
太史慈?不对,这是曹仁麾下猛将牛金的经典语录啊!
难道这真是那个历史人物转世?
虽非顶级名将,但留着总没坏处,好歹正史上留了名号。
牛金见刘夏愣神,以为他说错话,连忙问:“少爷,咋了?是我说得不对?”
刘夏回过魂来,尴尬地挠挠头。
“没事,这是我个人的口头禅,习惯了。”
他干咳一声,迅速转移话题:“你的任务很明确。
把村防队那帮新兵蛋子捏合起来。
既要守村子,又要护商队。
这份差事最苦最累,但月钱也是最高的。
要是扛不住,现在说还来得及,我再换人。”
牛金一听待遇丰厚,哪里还有退意?
当即拍胸脯保证:“少爷尽管吩咐!吃苦受累,我牛金绝不含糊!”
刘夏脸色一肃,语气变得冷硬。
“记住,军令如山。
队员每月五石米,一百枚铜钱。
村里供三餐,年假半月。
少一分,我都拿你是问。”
“遵命!”
牛金答得干脆利落。
但他心里早就飞到了如何招募人手的事情上去了。
刘夏站起身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桃花源村的初步安排就这些。
具体细节,边干边改。
若无其他异议,今日会议到此为止。”
众人各怀心思,纷纷告退。
这一幕看似平常的商讨,却在后世被史学家奉为大汉帝国转折点的标志性事件——“桃花源会议”
。
夜色沉下来,刘府饭厅里灯火通明。
八仙桌上杯盘狼藉,热气腾腾。
刘夏手里攥着根竹筷,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底的葱花饼。
饼皮有点硬,他嚼得费劲,嘴里却还挂着笑。
抬头看父亲时,那眼神亮得有些扎人。
“爹,您说怪不怪?”
“我天天往外撒钱,开仓放粮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”
“您心里真就不滴血?”
这话问得直白,甚至带着点试探的意味。
刘老头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。
他斜乜了儿子一眼。
那目 杂得很,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,又藏着几分纵容的宠溺。
鼻子里哼出一声轻响。
“老子的心要是石头做的,早裂八瓣了。”
“每一文钱都是汗水泡出来的,哪有不疼的道理?”
“可疼归疼,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老话说得在理,爹挣钱不就是给儿孙花的吗?”
话头戛然而止。
仰脖,喉结剧烈滚动。
咕咚一声闷响,空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酒劲上涌,刘老头眼尾泛起一层薄红。
他没理会儿子的眼神,继续敲着盘子。
木签敲击瓷盘的清脆声,伴着醉意十足的嗓音:
“你看这世道,道理都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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