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簇拥着上了楼。
这客栈本是刘家产业,老潘接手县城生意后盘下来的。
贾客商早打听过,凌雪居是沔阳头牌酒楼。
楼层越高,客人身份越显赫。
他本指望能蹭个二楼三楼的席位,就算沾光。
谁知直接领到了顶楼。
这可是最高规格。
贾客商受宠若惊,心里暗喜。
觉得自己这回算是抱对了大腿。
一听到“贾”
姓,刘夏脑门飞速转动。
这人是贾诩那一脉?
还是贾逵那边的支系?
汉末这姓氏水很深,得找机会试探清楚。
楼梯口酒席早已备好。
菜香扑鼻,馋虫直勾。
贾客商扫视满桌珍馐,眼睛都直了。
凌雪居果然名不虚传。
这摆盘,这香气,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真是开了眼界。
刘大祭酒招呼落座,又让小智贤和薛老板娘入席。
老潘在一旁忙着引荐。
贾客商盯着刘夏,嘿嘿一笑:
“没想到啊,上次汉中义舍赐酒的那两位贵人,竟是刘家老酒的东家。
是我眼拙,这杯酒我自罚,赔罪!”
话音未落,仰头灌下。
喉结剧烈起伏三下。
他咂巴咂巴嘴,眼神发亮:
“少祭酒别逗我。
这酒比琼浆玉液还醇烈三分!
我喝了一辈子酒,今天才算尝出滋味。
到底叫什么名堂?”
刘夏咧嘴一笑:
“贾掌柜是个行家。
此酒叫五粮台。
取巴蜀五谷精华,九蒸九酿,才得一坛。
如今存世不过十坛出头。
本来是我留着招待至亲贵客的。”
“家父正在扩充酒坊规模,”
刘夏抿了口杯中物,语气平淡却透着底气,“不出半载,这酒便能批量产出。
届时贾掌柜想喝多少,尽管开口。”
老贾瞪大双眼,满脸不可置信:“竟如此稀缺?传闻天下仅存十坛……能品上一口,老朽真是祖坟冒青烟。”
刘大祭酒见老友感慨万千,顺势举杯示意众人附和:“贾兄言重了。
您跨越千里而来,咱们略尽地主之谊,理所应当,切勿拘束。”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醇香入喉,席间气氛骤然热烈。
推杯换盏间,众人谈笑风生,惬意之情溢于言表。
刘夏目光微转,看似随意地抛出一句:“听闻武威有贾文和先生,不知贾掌柜与其可有瓜葛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静。
老贾脸色骤变,惊疑不定地打量眼前年轻人:“少祭酒竟也知晓这位名士?这可是我贾家莫大的荣光。”
刘夏神色淡然,眸中却藏着敬意:“神交已久,仰慕之心由来已久。
先生的才学与风骨,在下钦佩不已。”
旁人闻言,不过微微一怔便释然。
毕竟谁不知道刘夏得遇高人指点?认识几位名流雅士,倒也合乎情理。
唯独贾德不同。
借着酒劲,他猛地一拍大腿,霍然起身。
眼中精光四射,难掩激动:“幸会!少祭酒所言的,正是家父。”
“在下贾德,乃其第三子,资质鲁钝,愧对‘贾’字。”
刘夏心中暗喜。
没想到兜兜转转,竟撞上了贾诩之子。
那位被后世戏称为“毒士”
的男子,在汉末乱世中实乃经天纬地之才。
当下,刘夏毫不吝啬赞美之词。
从才华到为人,句句铿锵,尊崇之意几乎要溢出来,恨不得立刻奉为座上宾、受业恩师。
贾德听得热血沸腾,脸上笑意更深。
待情绪稍平,他才叹了口气,低声说道:“如今朝政,尽在李傕之手。
那厮妄图封我家父为侯,被严词拒绝。
无奈之下,只授尚书一职,另给两兄长谋了官职。”
“至于我……能力有限,便被留在李家做个总管,替主子打理些杂务罢了。”
刘夏轻笑一声,眼神清澈:“贾三公子,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什么才能皆是虚妄。
能填饱肚子,保全性命,便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贾德闻言,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,连连点头。
“说得极是!”
“家父昔日也曾教诲,时局动荡,莫要执着功名。”
“无论身处何地,只要有一口饭吃,有一条命在,便安心活着。”
他放下酒杯,深深看了刘夏一眼。
“没想到,竟与少祭酒所见略同。”
“回去跟贾先生透个底。”
刘夏抿了口酒,趁着众人微醺,压低声音道:
“身在朝堂,活着比什么都强。
若是不想窝在长安那地界受气,嫌沔阳县城小,欢迎随时来投奔我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坦荡:
“我家别的没有,就是银子堆得高。
只要你们贾家肯来,买房置地包在我身上,保你们全家吃穿不愁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”
这话听得在场人心里发烫。
贾德舌头已经有点大,含糊不清地应承下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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