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1 / 1)

“县衙设有下乡巡查队,若雇主克扣粮食、 劳工,尽管去告状,我给你们撑腰。”

“表现优异的,满一年后,可直接落户沔阳。”

“届时,你们既可以脱离原雇主 生活,也可在县内自由择业。”

这番承诺,犹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。

在乱世之中,能有一整年的饱饭吃,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。

众人眼中重燃光亮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,纷纷应诺。

待人群稍安,刘夏再次开口:

“瞧见右边那些成户的人没?”

“那都是带艺投身的匠人。”

“若有同行,吃完粥便去那边候着,明日随我回村做工。”

“至于未婚单身者,暂时安置在城外窝棚区。”

“参与城防修缮工程,每日供餐,维持生计。”

交代完毕,刘夏嘱咐老姚几句,便转身回衙门歇息去了。

接下来的三天,难民源源不断涌入。

男女老少合计万余人。

在全县上下的全力分流下,七千多人被疏散至各乡镇安置。

其中,桃花源村一地便接收了四千余人。

其中有几百名无依无靠的寡妇孤女,老潘特意将其安排进桃花源村,并命每日往返传递消息的信使提前接走。

余下约两千名单身男丁,年龄跨度极大,从垂髫小儿到花甲老人皆有。

姚广孝与刘夏商议后,决定将识字读书者统一分配至桃花源村。

其余人员则按劳分配:老者负责炊事,幼童采集柴火,青壮年则投入城墙修缮工作。

自此,后续零星抵达的投奔者,皆按此法妥善安置。

雨丝细密,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。

刘夏收势,吐出一口浊气。

跟县衙那帮官员寒暄几句后,他翻身上牛车,往回走。

眼下这时节,夏末秋初。

风里带着点凉意,容易让人心里发酸。

牛蹄踏在泥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身后跟着几十号难民,乱糟糟的一团。

多亏了桃花源村派了接应的人在前面引路,不然这队伍早散了。

车厢摇晃。

刘夏靠在软垫上,眼皮半阖。

风灌进来,夹杂着泥土腥气和枯草味。

雨雾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
这一刻,他没想那些烦心事。

脑子很空,心也很静。

直到日头偏西。

牛车拐进村子。

守卡的队员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树干。

那人看着年轻,跟刘夏差不多大。

抬头一看是自家少爷的车,眼睛瞬间亮了。

也没多想,身子一挺,抬手就是一个军礼。

动作虽然僵硬,甚至有点歪,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藏不住。

刘夏挑了挑眉,笑了。

“二皮蛋,这招谁教你的?”

对方立刻绷直腰板,声音洪亮:

“报告少爷!是牛金队长前两天从县城回来,特意教的。”

顿了顿,他又挠挠头,一脸局促:

“还有……少爷,我现在个头窜得高,都压您一头了。”

“以后别喊我小名行不?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
刘夏乐了。

刚才确实顺口了,尴尬一秒。

“那叫什么?”

薛二蛋嘿嘿一笑,指着手里的木棍:

“我爹给我起的贱名,叫薛二蛋。”

“村里姑娘们听了都笑话我。”

“少爷,您有学问,能不能帮我改个响亮点的?”

刘夏扫了一眼那根比寻常人粗一圈的木棒。

力气不小啊。

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
“既然有力气,又姓薛。”

“就叫薛仁贵吧。”

“盼着你将来能闯出点名堂来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薛仁贵眼圈红了。

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

就要跪下磕头。

刘夏脸色一变,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。

“胡闹!”

“咱们村早就定过规矩,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。”

“起来!站着说话!”

薛仁贵猛地回神,脸颊泛起一抹赧色,慌忙从榻上弹起。

“公子恕罪!方才一时情急,竟把这茬给顺走了。”

他双手抱拳,腰背挺得笔直,语气里透着股子认真劲儿:“多亏公子赐下这名讳,往后我定当拼尽全力,绝不敢糟蹋了您的期许。”

刘夏没再多言,只随意摆了摆手,示意车夫起驾。

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咕噜噜的声响,不多时便到了府邸大门前。

刚探出半个身子,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
牛金正立在门旁,身姿如松,那股子肃杀之气,倒真像极了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。

车门未停稳,牛金已大步上前。

“啪!”

利落的军礼劈头盖脸地砸来,动作行云流水,眼底满是精光。

刘夏挑眉,嘴角噙着笑:“这手漂亮的很,哪儿练出来的?”

牛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憨笑道:

“少爷,前几日在县城瞧见那些兵爷行礼,威风凛凛的,心里羡慕得很。

回来我就琢磨,咱队伍要是也这么整,精气神肯定能提上来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