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琢磨着,您这一路折腾够呛,总得养两天神再叫大伙开会吧。
谁成想您今天就直接来现场督工了。”
刘靖嘴角扯出个弧度,语气缓和:“大伙都在为公家拼命,我哪能躺平?也没啥火烧眉毛的急事,我就是想四处转转,心里有个底。
对了,你怎么把办公室搬到这儿了?”
牛全挠了挠脑袋,笑得憨厚:“少爷明鉴。
我平时主要盯着矿上的生意。
各地矿点我都安排了眼线,为了随时掌控动向,我便在这农具厂盘了几间屋子。
您看这位置,紧挨着矿石堆放场,消息灵通,耳聪目明。
再者,铁厂和北边的陶瓷琉璃坊,少不了矿里出来的原料。
我守在这儿,两头都能顾得上。
矿里的货色好坏、产量高低,我一眼就能摸清。
少爷,跟我来,带您看样好东西。”
说完,牛全引路,刘靖紧随其后。
两人绕过那座小山似的煤堆,径直走向仓库。
仓库内热气腾腾,张铁匠正指挥着一帮伙计忙活。
他眼尖,瞅见刘靖进门,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计,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快步迎上来。
跟着刘靖进屋后,张铁匠规规矩矩问安,随后安静地站在牛全身旁。
那眼神里透着股子得意劲儿,巴不得立刻让主子验收成果。
牛全蹲下身,在一堆黑黢黢的铁块里扒拉了几下,随手抄起一块,双手捧到刘靖跟前:
“少爷,您瞧瞧。
这就是咱们用铁矿炼出来的成品。
张师傅拍着胸脯保证,这铁质地道,绝对算得上上品。”
张铁匠连连称是,顺手又补了一句:“少爷,这料子绝非凡品。
比昔日给军户打制的兵器用钢还要硬挺三分。
您上手试试,那沉甸甸的压手感,就是密度的证明。”
说罢,他单手托起一块生铁,上下抛接了两下,递到刘靖跟前。
刘靖虽不懂行,却也学着他的样子,弯腰拾起一块。
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,加上手中那分量,让他心头微动。
念头一转,他忽然想起杨任。
得找机会让杨任回来一趟。
这等好材料,不打造一套趁手的兵刃甲胄,简直暴殄天物。
打量完手中的铁块,刘靖环顾四周,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。
“张师傅,”
他开口问道,“王木匠去哪儿了?
往日里他不是总跟在您身后吗?”
身后的小智贤抢着接话:“少爷有所不知。
铁坊日夜锻打,火星四溅。
王师傅怕走水,伤了木器厂的库房。
于是大伙儿一合计,干脆把作坊迁去东头。
就在纺织厂北边那片空地上。
那儿位置宽敞,离这儿也远,安全得很。”
牛全在一旁点头如捣蒜:“正是如此。
这是咱们几个头头脑脑碰头商量过的结果。
您想啊,铁坊占地大,煤炭矿石堆积如山。
没个宽敞地方,怎么分类堆放?
村东头空地多,安置木作工坊最合适不过。”
刘靖闻言,神色舒展,赞许地点头:“想得周全。
做事就要懂得变通,死脑筋不成事。
往后类似的情况,你们几个多通气。
只要利于村子发展,怎么灵活怎么来。”
众人围着农具坊和矿脉的前景,又絮叨了一阵子。
日影西斜,暮色四合。
刘靖见时辰不早,便起身告辞。
这一夜,难得清静,再无扰人清梦之事。
接下来的几日,刘夏在小智贤与财务总监田亮的陪同下,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村坊与田垄之间。
他们深入每一处角落,摸排生产进度,更关切工人的起居冷暖。
那些新到的难民中,竟藏着不少能人异士,可谓卧虎藏龙。
铁匠炉火正旺,木匠刨花飞舞,泥瓦匠的灰浆也拌得匀匀实实。
牛安跟一队队长没闲着,从二队、三队里挑了几个能扛事儿的主心骨。
这几个人挂上基建头目的名头,立马带人开工。
一边是给大伙儿盖窝棚,一边是按照图纸砌围墙。
砖块码得整整齐齐,看着就踏实。
转头看向农田那边,嘎子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像上了发条的钟摆,滴答滴答转个不停。
两千多号拖家带口的难民涌过来,这数字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换别人早愁白了头,可嘎子愣是一脸轻松。
他在刘夏指点下搭起大队部架子,顺手划出几个小组。
老农们成了小队长,手里攥着新来的难民名单。
分田的分田,开荒的开荒,全听指挥。
以前这片荒地连个鬼影都没有,哪来的房子住?
嘎子脑子转得快,按人头领了帐篷、锅碗瓢盆和锄头镰刀。
东西发到人手,没人抱怨一句。
小队长发力,牵着耕牛,握着新式犁具,直奔荒野。
基建队的兄弟也被调去帮忙,搭脚手架、和水泥,动作利索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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