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子微微一侧,手指不安分地绞着衣角,动作拘谨又羞涩。
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几分嗔怪:“爹……您别胡说。”
眼神四处乱飘,就是不肯落在任何人身上。
张鲁看着女儿这副羞赧模样,心里早已猜透了七八分。
但他偏不点破,反而故意拉长语调,继续试探。
“瞧瞧你这扭捏劲儿。”
“你看人家刘香主,是何等人物?”
“气度不凡,相貌堂堂,更难得的是心怀仁厚,常施恩于百姓。”
“为父想着,不如将你许配给他,你觉得如何?”
说话间,张鲁目光锐利,紧紧锁住女儿的反应。
而坐在一旁的刘夏,虽是穿越者,此刻也不禁面皮发热。
他下意识低下头,掩饰眼中的那一抹慌乱。
张琪瑛听完父亲的话,脸颊更是红透。
她咬了咬下唇,声音软糯,却字字清晰:“女儿……全凭父亲做主。”
那语调甜腻,似浸了蜜糖,夹杂着少女特有的羞怯与隐约的期待。
小脸悄悄瞥向刘夏一眼,随即迅速收回。
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。
张鲁眼底笑意更深,透着几分狡黠。
突然,他伸手抓起茶盏,“砰”
的一声重重磕在紫檀案几上。
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荡,震得人耳膜微颤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张鲁放声大笑,指着两人说道:“香主你看,我闺女都点头了!”
“这门亲事,就这么定下了!”
“你回去便向你家老爷子禀报一声。”
“赶紧筹备聘礼,等明年开春农忙一过,就来我家接人。”
“至于嫁妆?呵,我家琪瑛前阵子置办的那几块荒地,便是给她陪嫁的。”
说到最后,张鲁满脸喜色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女婿上门、女儿幸福的画面。
刘夏心中其实并无抗拒,甚至隐隐欢喜。
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恭顺,微微躬身行礼。
“在下,遵命。”
话音落下,他借着低头的动作,再次偷瞄了一眼张琪瑛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答应后的轻松,有心跳加速的慌乱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。
张鲁听到这句“遵命”
,心底大石落地。
暗自盘算:成了!
只要这小子娶了我闺女,我便能彻底放手。
汉中这块地盘,日后便全权交托给他。
从此以后,再无后顾之忧。
刘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顺势顺水推舟:“行,这笔买卖算是成了。
香主心里那杆秤我也懂,开口问句实在的,这次打算盘剥多少?”
刘夏连眼皮都没眨,话从嘴里蹦出来比脑子还快:“贪多嚼不烂那是外行话,我只要数量。
你手里有多少现成的,我就照单全收。”
那股子贪婪劲儿毫不掩饰,仿佛眼前堆的不是金子,而是肉。
张鲁被这直白的态度逗乐了,心头畅快,大手一挥:“既然香主不嫌弃,那就别客气。
沔阳地皮刮下来的油水,加上我那六千多斤马蹄金打底,再往里填四千,凑个整,一万斤,全拿走!”
他说得轻巧,脸上挂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慷慨笑意,像是在施舍乞丐,又像是在炫耀权势。
刘夏听得心跳加速,猛地一拍大腿,爽朗大笑:“太守大人够意思!那在下就厚颜领了,哈哈哈哈!”
这动静太大,把旁边一直当空气的张琪瑛吓得下巴都快掉地上,半天没合拢嘴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外的回廊里,传来两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嘶——
张鲁眉头一皱,厉声喝道:“谁在外面鬼鬼祟祟?”
刘夏顺着声音转头望去。
一个身影快步跨进门槛,恭恭敬敬行礼:“属下王越,拜见太守大人。
刚才随陛下练剑归来,在门外候命。
方才听闻大人将上万斤黄金借予准女婿,属实震惊,失礼出声,请大人恕罪。”
张鲁摆摆手,一脸不在意:“都是自己人,无妨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
王越低声应道。
刘夏打量起这个人。
四十岁上下的年纪,身形中等,大概一米七五出头。
他低垂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,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。
睫毛浓密且长,眼尾微微上挑,那双眼睛里透着股子冷意,却又不乏精明算计的光芒。
刘夏立刻换上一副恭敬模样,拱手作揖:“原来是传说中的‘剑神’,帝师王越王师傅?没想到能在此相见,刘某荣幸之至。”
王越在这待了一年,和张鲁早已熟络,闻言并未搭腔,只是静静听着。
听到“剑神”
二字,还要加上“天下第一”
的帽子,王越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。
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。
他回了一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矜持:“刘香主竟知晓在下名号?什么第一第二,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,过誉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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