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夏浑身一激灵,瞬间弹起,身形如电,窜入金车之后。
护卫们反应极快,早已形成防御阵型,依托金车作为掩体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四周黑暗。
借着摇曳火光,刘夏看清了——一群黑衣人呈包围之势,正缓缓逼近。
这是他穿越至此,头一回直面生死危机。
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叮!叮!叮!
又有几支利箭钉在金车上,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。
刘夏眼力极佳,扫视一圈,发现射箭的不过寥寥数人。
心稍微定了下来。
他压低声音,对身旁护卫下令:“传令下去,稍后若再有箭矢射来,你们只管大声惨叫,让他们以为咱们伤亡惨重。”
朴胡缩在不远处,一脸茫然,根本听不懂这是什么战术。
嗖嗖嗖!
第二轮箭雨落下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
护卫们的哀嚎声与金车上的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,真假难辨,效果出奇的好。
一名护卫悄悄摸到刘夏身边,低声道:“香主,兄弟中箭了,至少四个。”
他眼神决绝:“等贼人冲上来,您别动,兄弟们拼死护您周全。”
“不用。”
刘夏摆手,随即自己也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,演技逼真。
旁边的常校尉见状,也顺势喊疼。
刹那间,营地内哀鸿遍野,凄厉无比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刘夏问。
“看您叫,我就跟着叫了。”
“我问你本名。”
“噢……咳咳,小的叫常笑。”
“常校尉,听好了。”
刘夏语气骤冷:“待会儿他们冲上来,不必防守金车,也不必护我。
带弟兄们直接往上捅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专挑弱的杀,切记,留两个活口。”
常校尉愣在原地。
打仗不是讲究擒贼先擒王吗?怎么反而要先捏软柿子?
后面的朴胡等人也是一脸懵圈,不明所以。
但常校尉转念一想:太守大人可是说了,这香主手段通天。
既然香主这么吩咐,那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管他呢,执行就对了。
此时,敌方阵营。
一个小头目搓着手,兴奋道:“老大,听那边惨叫连连,估计伤得不轻。
趁现在,上吧!”
为首的黑影点了点头:“老爷说得对,他们原本才五十多人,这一通射,剩不下几个了。”
“走!杀过去,一个不留!”
然而,刘夏的声音突然通过扩音器般的呼喊传出:“传令下去,没我命令,谁也不许动!”
他对常笑交代完,转头看向朴胡,神色凝重:“一会儿动手时,站稳了别乱跑,受伤就不好看了。”
朴胡虽应了声,心底却犯嘀咕:这少祭酒怎的怂成这般模样?
转念一想,又自我安慰起来。
沔阳地界都传颂此人仁厚,定是真心护着百姓周全。
既如此,待会儿也得冲上去砍上几个脑袋,让这群劫匪见识见识我賨人铁骑的凶悍。
十步之遥。
金车后方,刘夏暴喝一声:“动手!”
话音未落,四十余名死士如离弦之箭,越过高耸的车辕。
刀锋映着火光,口中杀声震天。
劫匪们彻底呆滞。
汉中久无战事,他们早已忘了鲜血的味道。
原以为那些弩箭足以放倒所有人,谁知竟还有活口。
看着眼前这些如饿虎扑食般的护卫,几名劫匪大脑空白,竟忘了挥刀。
常校尉没给他们回神的机会。
依照指令,他率众精锐直接撞入敌阵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 。
太快,太狠,太静。
六七个劫匪甚至没发出半点惨叫,便已命丧黄泉。
有的头颅爆裂,有的身躯断裂,有的被利刃从颈下直劈至腰腹。
鲜血瞬间喷溅在常校尉及前方护卫的面颊与衣甲上。
有人随手抹了一把脸,原本白皙的面庞顿时染得猩红。
篝火摇曳,映照着这张张沾满血污的脸孔,狰狞可怖,令人胆寒。
后方残余的劫匪见状,转身欲逃。
“哪个敢跑,老子先剁了他!”
头领嘶吼咆哮,双眼赤红,“那可是整整一亿斤黄金!咱们一百多号人,还怕这几个残兵?”
“杀!全给我宰了!”
这一声怒吼,加之眼前同伴惨死的血腥场景,强行唤醒了劫匪们的理智。
贪婪战胜了恐惧。
众人嗷叫着,反身扑向护卫群。
两股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。
混乱的中心,刘夏蹲在金车阴影处,指尖轻轻捻起几枚碎石。
他从掩体后缓缓起身,动作平缓。
朴胡瞥见这一幕,心中轻蔑更甚。
再好的名声,也掩盖不了胆小鬼的本质。
只会驱使手下卖命,自己却缩在乌龟壳里苟且偷生。
他摇摇头,满眼鄙夷。
这也难怪。
蛮族生于苦寒深山,为了生存,只能与天地争命,崇尚弱肉强食。
在他眼里,汉人向来文弱,缺乏那种视死如归的血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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