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智贤早已安排好车马,将琉璃盏与信件稳妥装车,随后送往沔阳,交付给即将赴任的常笑。
与此同时,刘夏并未闲着。
他去拜会师傅,练完一套戟法后,便独自骑驴在村里的各个作坊间巡视了一圈。
日头刚过正午,养殖场的主管潘二驴便匆匆赶到了刘家大院。
今日的潘二驴显得格外精神,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,连领口都透着清爽。
这都得归功于刘夏之前的严令。
他曾特意嘱咐过,养殖场的伙计们必须保持个人卫生,勤换衣、勤沐浴。
毕竟终日与家禽牲畜打交道,若是不讲卫生,不仅难听,更不利于健康。
只是普通布料经不起反复搓洗,容易破损。
为此,刘夏特意出台了一项福利:为每位员工每年发放四套崭新的替换衣物。
这一举措虽然暖心,却让潘二驴有些头疼。
不少村民闻风而动,纷纷托人找他走关系,甚至不惜跑来找他帮忙说情,只为能挤进养殖场,混上这几身免费的新衣服。
“少爷,您吩咐拔取的鸭毛和鹅毛,我已经凑够了六袋。”
潘二驴喘着粗气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意味,“今早刚让人拉过来。”
刘夏放下手中的账本,快步走出院子。
只见院门口的砖台上,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鼓囊囊的大布袋,用麻绳捆得死紧。
“干得漂亮,二驴。”
刘夏笑着夸赞了一句。
潘二驴挠了挠头,露出一口白牙憨笑道:“嘿嘿,我都挑好的拔了。
细毛和绒毛我都单独装了两袋,剩下的都是长毛。
您之前说绒毛量少,我特意多留了一些。”
“这就很好了,足够了。”
刘夏满意地点点头,伸手拍了拍潘二驴宽厚的肩膀,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智贤:“走吧,去王婶家一趟。”
“少爷这是要制衣?”
小智贤满脸不解。
“不错。”
刘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,“王婶的手艺您是知道的,让她召集几个靠谱的女工,我们要赶制一批羽绒服。”
“羽绒服?那玩意儿也能当衣服穿?”
潘二驴瞪大了眼睛,一脸怀疑。
“当然能穿。
只不过目前绒毛产量有限,做不了太多。”
刘夏摆摆手,“来,帮我把那两袋绒毛推过去,咱们出发。”
此时,王婶正坐在自家门口逗弄小孙子。
瞧见刘夏一行人走近,她连忙站起身,迎上前去。
“少爷来了啊。”
王婶擦了擦手,笑着问道,“今日登门,可是要做衣裳?”
“收到。”
刘夏抬手指向那堆堆积如山的原料,语气不容置疑,“王婶,听仔细了。
车底下的全是鸭毛和鹅毛,上面那两袋才是珍贵的绒毛,千万别搞混。”
王婶点头如捣蒜,目光却在那几个鼓囊囊的麻袋上打转,满脸写着不解:“少爷,咱家又不缺衣裳穿,这玩意儿到底咋用?”
“光靠你一个人脑子容易乱,多找几个人一起记。”
刘夏吩咐道。
王婶应声回头,冲着后头喊了一嗓子:“狗儿!去把李奶奶叫来!”
“得嘞!”
小男孩脆生生的回应刚落,身影便窜了出去。
没过盏茶的功夫,几位妇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。
见到刘夏,众人行礼问安。
刘夏随口应了几句客套话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规矩都清楚了吧?先把这些羽毛反复清洗,务必洗净杂质,然后装进袋子里阴干,切记不能暴晒。”
安排完工序,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小丫鬟智贤:“把工钱明细列好,一分不少地付给各位婶子。”
王婶一听这话,急得直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!给少爷干活哪能要报酬,这可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刘夏面色诚恳,语气却十分坚定:“亲兄弟明算账,这钱必须给。”
接着,他指着小智贤身上的绸缎继续交代:“剪裁的时候,按照我之前衣服的尺寸,每片布料都要裁出两层。
等绒毛晾干后,像以前填芦花被那样塞进去。”
“关键在最后一步缝合。”
刘夏比划着,“每隔一寸就要将上下两层布料缝死固定一处。
不然填充物会全部滑落到最底端,上面空荡荡,下面硬邦邦,穿上去既不保暖也难看,这活儿就算白干了。”
说话间,他的双手在小智贤身上比划测量,指尖划过布料,时而胸口,时而腰际。
王婶听完流程,特意复述了一遍细节,刘夏纠正了两个微小的偏差,确认众人彻底领会后,才松开手。
“做好了直接送过来。
要是成色不错,太守府和我爹那儿,我还需要再订两件。”
“没问题,我们这就去洗毛,争取后天交货!”
刘夏挥挥手:“二驴,把东西卸在王家院里头,忙完就回。”
“诺!”
车夫二驴憨厚地应了一声。
刘夏刚转身欲走,余光却瞥见身边的小智贤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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