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(1 / 1)

刘夏回到主位,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示意黄忠落座。

黄忠有些拘谨地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可他那只手却极不听话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
刘夏看在眼里,心里更有底了。

果然如他所料,这老头对儿子那是溺爱到了极点。

用现代话说,就是宠出了病。

“令郎天生体弱,多半是夫人怀胎时饮食不规律,饥一顿饱一顿所致。

可是这样?”

“是!”

黄忠答得依旧干脆,但这更像是下意识的反应。

只见他扶着茶盏的右手,抖得更厉害了。

刘夏心中暗喜:稳了。

“嗯,令郎在三五岁之前,至少有七八个月是在病榻上度过的。

对吧?”

黄忠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妻子。

黄夫人脸色微变,咬牙道:“是!”

刘夏心中大喜,乘胜追击:“这几年,黄将军常年在外征战,并未陪伴在母子二人身边。

是不是?”

黄忠夫妇异口同声,同时开口:

“是!”

刘夏神色如常,眼底那点深意早已消散不见。

“前几年,黄夫人手里没进账看病钱,这说法可对?”

话音刚落,黄夫人眼眶瞬间红了。

往事如潮水般涌来,她再也忍不住,呜咽出声。

一旁的黄忠喉结滚动,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,嘶哑着吐出一个字:“对。”

刘夏站起身,在屋内踱了两步。

“后来呢?黄将军回家,立刻给令郎请医抓药。”

他停顿一下,目光如炬:“等病好了,又让多吃几个月补药,没错吧?”

黄忠猛地站起,浑身不再发抖,满脸写着惊疑。

但他妻子却带着哭腔,颤声应道:“是……”

刘夏嘴角微勾,笃定了几分:“可怪就怪在,药吃得多了,孩子反倒病得更重了,是不是?”

“对!没错!”

黄忠夫妻异口同声,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。

“你们再带他去瞧大夫,大夫说是药量超标,你们不信,还要换人看,对吧?”

“是!”

“换了大夫,折腾了两个月才治好,这也是事实?”

“是!”

此刻,黄忠夫妇脸上没了悲戚,只剩下一片茫然和震惊。

连旁边的高达都听得目瞪口呆,下巴差点掉地上。

刘夏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反应,步步紧逼:“病刚愈,黄将军又让他接着吃了好几个月的药,对吗?”

“对!”

“结果呢?身子彻底垮了,又病了。”

“这种吃了药就好、停了药就犯、一犯再吃的循环,一直持续到现在,难道不是这样?”

“是啊!天杀的!”

黄忠夫妇同时惊呼出声,情绪激动得快要失控。

“坐下,别急。”

刘夏抬手示意他们平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五岁那年,你入伍领了军饷,家里终于宽裕起来。”

“你想用银子弥补这些年缺席的父爱,这份心意没毛病,但做法全错了。”

“令郎得的不是绝症,是慢 物中毒。”
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。

黄夫人一把揪住黄忠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,泪水决堤。

“黄汉升!你这个畜生!”

她嘶吼着,声音尖锐刺耳:“当初我怀着孕,你非要跑去学武!”

“现在你看看!看看我们娘俩成了什么鬼样子!”

“你挣再多银子有什么用?全砸在这无底洞里了!”

“我的叙儿啊……他才十八岁!”

“那些大夫都说,他活不过两年了!”

“我真想把你生吞了!你这个挨千刀的杂种!”

“啊——!”

凄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,充满了绝望与悔恨。

黄忠整个人彻底崩溃了。

他双眼赤红,泪水如决堤般涌出。

双手死死揪住发髻,颓然蹲在地上,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。

那声音听着都让人心里发堵。

“爹,娘……你们别这样。”

黄叙瘫在椅子里,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游丝:“我不怪你们,真的不怪。”

站在一旁的刘夏也有些手足无措。

他心里暗骂一句脏话:我不过是想多留黄忠几日,稍微夸大了一下病情的严重性,至于搞成这样吗?这一家子也太脆弱了吧。

意识到自己玩脱了,刘夏连忙改口,语气变得急促又诚恳:

“哎哟,两位将军夫人快起来!千万别跪!”

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令郎染病的源头,好对症下药。

这药能不能开,我还没定论呢!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
一听这话,黄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她膝行几步,扑通一声跪在刘夏脚边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:

“只要少爷能救活吾儿,让我做牛做 答恩情,绝无半句虚言!”

黄忠闻言,也迅速抹干眼泪,跟着跪下。

他握紧拳头,态度坚决:

“俺也一样!”

刘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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