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归途(1 / 1)

五天,林锐没合过几个整觉。

口岸的布控图铺在桌上,红蓝两色标满。陈志远从第三国飞南边邻国,转陆路,落地走哪段,林锐和郑工推了三条可能的线。每条线的口子,周毅都安排了人。

周毅是林锐警校同学,深圳刑警,这些年帮林锐挡过不少事。他不多问,只做。林锐说盯无牌车,他就盯无牌车。林锐说堵陆路口岸,他就堵陆路口岸。

这人反侦察厉害。林锐把陈志远的资料推过去,早年留日,做港口系统集成,在几个国家待过。他用的假身份,不会是烂货。你那边的人,盯证件,也要盯人。

盯人看什么?周毅问。

林锐说,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,是年轻时候被缆绳勒的。还有,他走路左肩微沉,旧伤。这两样,再好的假证也改不了。

周毅记下,去布。

第一天,空。第二天,空。第三天,邻国传来消息,陈志远落地了,没走航空边检,走的是陆路小口岸,用的是一本叫陈国强的护照。郑工之前破解的假名名单里,没有陈国强。

他换名了。林锐说,名单是牧给的旧名。陈志远自己又造了一个。说明他防着牧,也防着我们。

第四天,陆路小口岸传来照片。一个中年男人,戴帽,低头,过的关。周毅的人比对虎口和左肩,摇了头。不是。

第五天凌晨,真正的陈志远,从另一条更偏的陆路进来。他用的是陈国强,可过关时帽子掉了,监控拍到右手虎口的疤。周毅的人一眼认出,可陈志远已经进了关卡内场。

林锐带人从另一侧包抄。关卡内场像个迷宫,陈志远弃了车,钻进货运通道。周毅堵前门,林锐堵后门,可陈志国比他们快一步,从一个维修井口翻出去,消失在口岸后面的村落里。

反侦察比想的还狠。周毅喘着气,他进关前,特意绕了三个钟头的山路,把我们可能布的眼甩干净。要不是那道疤,他今天就过了。

林锐没说话。陈志远溜了,可溜得不远。他进境内了,这就够了。境内,是林锐的土。

两人回到临时指挥点。郑工的耳机里,忽然传来一段截获的语音。不是陈志远的手机,是陈志远过关前,在邻国一侧,接的一个电话。那头声音经过变声,听不出是谁。

别走原路。那头说,口岸那头有人等。走内陆,接应点在老地方。老地方你知道。

陈志远应了一声,挂了。

林锐和郑工对视。老地方。陈志远在国内,有个老地方接应点。不是口岸,是内陆城市。

查陈志远国内的关系网。林锐对郑工说,早年做港口系统集成,客户分布在哪几个城市。老地方,八成是其中一个他熟的城市,有他的壳公司,或者老关系。

郑工去查。林锐靠在椅背,闭了下眼。陈志远溜过关,不是慌不择路。他有一套预案,过关前就接到了走内陆的指令。那个变声的电话,是谁打的?

牧?牧都落了。可田还在。田用另一部手机,另一串死人号,给陈志远发指令。或者,是犁叔的人。唐振国说过,犁叔的田还在。那本真账,也许正通过老地方,等着陈志远。

周毅,林锐睁开眼,内陆几个城市,他早年客户集中的,你帮我盯。尤其是有港口背景、或者他壳公司注册的。

周毅应了,去调。

林锐看着地图上的红点。陈志远从第三国,绕了半个地球,钻进境内,却不住口岸走,拐向内陆。他不是在逃,是在赴约。赴一个老地方的约。

那个老地方,是什么?是接应点,还是母本的另一处藏匿?唐振国说母本在老地方,牧死守。可陈志远说母本在林锐手里。两本母本的说法,让老地方变得可疑。也许,陈志远要去的老地方,就是犁叔那本真账的所在。

林锐忽然觉得,自己追的不是陈志远一个人,是追着牧和犁叔两本账的缝。陈志远是缝里钻出来的线头,扯他,能扯出整片田。

郑工,林锐说,陈志远过关后,手机信号往哪个城市走?

内陆。郑工说,西北方向,一个三线城市。他关机前,最后连的基站,在那儿。

林锐在地图上找到那个点。三线城市,有内河,有老工业区,有早年港口设备厂迁过去的遗留。陈志远做港口系统集成,那里八成有他的老关系。

老地方,就是那儿。林锐说,周毅,调人,往那个城市走。别惊动,先摸接应点。

周毅点头,带人出发。

林锐独自留在指挥点。窗外的天,蒙蒙亮。陈志远在内陆的某个角落,赴他的约。林锐在后面,顺信号摸过去。

他忽然想到册子上陈志远的分数。七十二,备用主控,和唐振国并列最高。陈志远不是小苗,是牧田里仅次于林锐的大苗。牧舍不舍得这棵?牧倒了,可田要保这棵,就得让他回国。也许,陈志远回国,不是牧放的饵,是牧最后的保。保住这棵大苗,田就还有主控。

可陈志远自己不知道。他以为回国取母本,重启鸢,是佐藤给的任务。他不知道,他本身就是牧要保的那棵苗。林锐追他,追的既是鸢计划的重启点,也是牧田里最后一棵大苗。

田比猎人多一棵。可这一棵,林锐已经看见了它的根,往内陆扎下去。他顺着根,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