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看着执迷不悟的村民,他知道一场灾难即将来临。(1 / 1)

码头上的狂欢还在继续。

一筐又一筐的鱼虾被抬上岸。

孙大海的手下忙着点钞票,笑得连嘴都合拢不上。

几个在海边打了一辈子鱼的老渔民蹲在石阶上,抽着烟袋,眼神却渐渐变了。

陈大爷用烟枪敲了敲脚边的一只黄鱼。

那鱼刚离水不到半小时,鱼鳞的光泽就已经灰败。

最要命的是鱼鳃。

他翻开一看,里面的肉不是鲜红的,而是带着一股浑浊的暗紫色。

“大伙儿瞧瞧。”

陈大爷站起身,声音发紧。

“这鱼不对劲。”

“挣扎的劲儿太弱了,肉也是散的。”

孙大海正叼着烟算账,听到这话,不耐烦地走过来。

“陈老头,你懂个屁。”

“这是在底下被炸药震晕了,还没缓过劲来。”

“拿去市场一冰,照样卖大价钱。”

周围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起哄。

“就是,陈大爷,你别听李平安那个乌鸦嘴瞎咧咧。”

“人家那是嫉妒咱们发财。”

陈大爷摇摇头,磕掉烟灰。

“海有海的脾气。”

“你们这么掏,早晚要出事。”

他叹了口气,背着手往村里走。

李家院子里。

李平安正带着杨建国和赵顺子做最后的检查。

院墙四周的窗户全蒙上了厚厚的塑料布。

水缸里装满了清澈的井水。

老宅的药箱里,清热解毒的草药也备得齐齐整整。

陈若瑜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出来,看着院子里如临大敌的阵势,心里一阵发慌。

“平安,外面天蓝水清的。”

“那赤潮真会来吗?”

李平安停下手里绑绳子的动作。

他走到陈若瑜身边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木盆。

“若瑜。”

“越平静的海,底下的漩涡越致命。”

【海洋的眷顾】在他的感知里已经不仅仅是预警,而是疯狂的刺痛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近海的水底已经没有氧气了。

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有毒微生物,正在以每秒翻倍的速度疯狂裂变。

“把孩子看好,今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,绝对不能踏出院门一步。”

傍晚时分。

太阳开始下山。

原本金黄色的晚霞,突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。

这股红光倒映在海面上。

原本湛蓝的海水,像被倒进了一大缸生锈的铁水,呈现出一种让人作呕的红褐色。

村里有不少人跑到海边看热闹。

“快看,海红了!”

“这颜色真稀奇,以前没见过啊。”

有人心里打起了鼓,想起李平安白天的警告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赤潮吧?”

孙大海立刻站出来,大声呵斥。

“放屁!”

“这叫火烧云!”

“火烧云照在水里,就这颜色。”

“这叫红红火火,发大财的吉兆!”

“明天咱们继续出海,把东湾最后一点底子也刮干净!”

被金钱冲昏头脑的村民们立刻跟着欢呼起来。

天彻底黑了下来。

海风变了向,从海上吹向陆地。

起初,只是一丝淡淡的腥味。

半个小时后,这股腥味变成了浓烈的恶臭。

像几万只死老鼠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味道。

气味顺着风钻进李家村的每一条巷子,每一扇没关紧的窗户。

正在吃晚饭的村民们纷纷捂住鼻子。

“啥味儿啊这是!”

“谁家茅坑炸了?”

刘三斗正在院子里啃从东湾抢来的螃蟹。

一口咬下去,一股难闻的氨水味直冲脑门。

他哇的一声全吐在地上。

“妈的,这螃蟹是臭的!”

他跑到院子角落的鱼筐前一看。

白天还活蹦乱跳的鱼虾,现在全翻了白肚皮。

一层白色的黏液覆盖在鱼鳞上,腐烂的速度快得吓人。

恐慌,终于开始在李家村蔓延。

越来越多的家庭发现了同样的问题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渔获,正在变成一堆散发着毒气的烂肉。

空气中的毒素越来越浓。

住在离海边最近的几户人家,开始有人不停地咳嗽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“当家的,我喘不上气了!”

哭声和惊呼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。

孙大海在自己家里也急了。

他看着满院子迅速腐烂的渔获,心在滴血。

“快!找车!”

“连夜拉到镇上去,便宜点也得处理掉!”

几个手下推着板车往村口跑。

可刚跑到村东头的土路,几个人全傻眼了。

通往镇上唯一的公路,被几十块几百斤重的巨大山石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
只留下一条仅供人侧身走过的小缝。

“谁干的!”

手下气得破口大骂。

远处,退伍老兵陈叔坐在村口的树杈上,慢悠悠地抽着烟袋。

这是李平安下午拜托他办的事。

借着“修路”的名义,把大车通行的路全给死了。

毒海鲜,一斤也别想流到市面上害人。

午夜。

李家院子里一片安静。

李平安靠在堂屋的门框上,手里拿着那把没装子弹的信号枪,闭目养神。

杨建国和赵顺子抱着木棍守在大门后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院门突然被疯狂地砸响。

力道之大,把门上的灰尘都震得直往下掉。

伴随着砸门声的,是一个女人绝望的哭喊。

“李平安!”

“平安大兄弟!”

“求求你开开门啊!”

“我儿子快不行了!他口吐白沫了!”

“我们错了!我们不该去捞虾窝!”

“求你救救我儿子!”

杨建国握紧棍子,转头看向李平安。

“哥,是村西头的刘家媳妇。”

李平安睁开眼。

黑夜里,他的眼神复杂难明。

他恨这些人的贪婪,恨他们的愚蠢。

但门外,是一条孩子的命。

陈若瑜也从里屋跑了出来,眼眶通红。

“平安,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
李平安把信号枪塞回腰间。

“建国。”

“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