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在查我出海的路。”
李平安这句话一出,码头边的笑声全停了。
庆功宴刚散。
村里还飘着鱼汤和老黄酒的味。
可李平安站在铁壳船旁,脸上没有半点喜色。
杨建国第一个开口。
“哥,谁敢?”
“敢不敢不重要。”
李平安看向海面。
“重要的是,他们已经开始问了。”
王佳佳抱着账本跟在后头。
“问你啥时候出海,问你走哪条线,这不是想抢货吗?”
“抢货不用问这么细。”
李平安转过身。
“抢货盯码头。”
“杀人才问习惯。”
王佳佳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杀人?”
杨建国骂了一句。
“谁他娘吃了熊心豹子胆?”
李平安没接骂。
他走进船舱,把桌上的海图摊开。
“建国,你今天喝了多少?”
“两碗。”
“醒不醒?”
“醒。”
“那就记住。”
李平安手指点在县城、码头、乱礁海三个位置。
“从现在起,消息分三路走。”
“第一路,豹哥那边。”
“查县里新来的生脸人。”
“尤其是会开船、懂海、身上有旧伤的人。”
杨建国点头。
“第二路呢?”
“魏会长那边。”
“查省海洋工程公司。”
“查谁最近跟杜文昌旧线联系过。”
“第三路。”
李平安看着他。
“你去放风。”
杨建国愣了。
“放啥风?”
“就说我接了监测站秘密任务。”
“后天清晨,一个人开铁壳船去乱礁海。”
“找新品种鲍鱼。”
王佳佳急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人家都要杀你,你还告诉他你去哪?”
李平安看她。
“不知道我去哪,他怎么来?”
“你要钓他?”
“嗯。”
王佳佳咬牙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你去了,若瑜会担心。”
“那嫂子就不担心你?”
李平安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不能让她知道太多。”
王佳佳眼睛红了。
“你们男人就爱这样。”
“什么都说为了家里好。”
“结果真出事,家里人连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。”
杨建国想呵斥她。
李平安却抬手拦住。
“佳佳。”
“你这话没错。”
“但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,活下来的机会越多。”
“你明天照常去市场。”
“看紧账本。”
“要是有人趁我出海,在家里或摊位闹事,你第一时间找阿武。”
王佳佳抹了把眼。
“我能做的就这点?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
“后方乱了,海上也乱。”
她用力点头。
“我守着。”
当晚。
李平安去了陈叔家。
陈叔正在擦一把老式猎枪。
枪很旧。
枪托有缺口。
他看见李平安进门,没问废话。
“来拿家伙?”
李平安坐下。
“借。”
陈叔把枪推过去。
“子弹不多。”
“吓人够。”
“真拼命不够。”
“我不想真用。”
陈叔看着他。
“不想用,带它干啥?”
“让对方知道我不是空手。”
陈叔点头。
“家里我看着。”
李平安抬头。
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你半夜来借枪,不就是要出远门。”
陈叔把信号枪也放到桌上。
“你媳妇孩子这边,我带三个可靠民兵轮流盯。”
“院门、后墙、码头路,都有人。”
“信号一响,我第一时间到。”
李平安心里一暖。
“谢了。”
陈叔摆手。
“少来。”
“你要真谢,就活着回来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你后头有媳妇,有孩子,有你爹,还有半个李家村。”
李平安把猎枪背上。
“我记着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王黑豹亲自来了。
他穿着旧夹克,脸色比往常更沉。
阿武跟在后头。
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李老板。”
王黑豹开门见山。
“查到了。”
李平安接过纸袋。
里面有几张照片。
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脸长,皮肤黑,左耳缺了一小块。
背着帆布包,住在县招待所后院。
“名字。”
“外号刀哥。”
王黑豹说。
“退伍兵出身。”
“在南边混过。”
“专做海上事故。”
“撞船、断油、火灾、落水。”
“死的人看起来都像倒霉。”
杨建国拳头攥紧。
“他娘的。”
王黑豹又拿出一张纸。
“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带了两个人。”
“还有一艘改装渔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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