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兄弟杨建国有了新想法,不满足于捕鱼,想搞水产养殖。(1 / 1)

堂屋里的光线很暗。
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将杨建国的影子投射在泥墙上。

李平安看着桌上的图纸。

没有立刻说话。

这是一份【现代化水产养殖场规划图】。

虽然标注很不规范。

但从育苗池、成品塘,到进排水系统,甚至还有简易的过滤沉淀池。

每一个模块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
在八十年代初的东海县。

绝大多数渔民的观念还停留在“驾船下海,靠天吃饭”。

能想到搞海水网箱养殖的都凤毛麟角。

更别提这种具备初步循环系统的陆上工厂化养殖概念了。

李平安抬起头。

看着眼前这个前世跟着自己一起吃苦、最终为自己收尸的兄弟。

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欣慰。

杨建国成长了。

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好勇斗狠、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哥的混混。

他开始有了商业思维,有了长远的战略眼光。

“建国。”

李平安倒了两杯白开水,推过去一杯。

“这图纸,你自己画的?”

杨建国端起水杯一饮而尽。

抹了把嘴。

“哥。”

“不瞒你说,我为了弄明白这些管子怎么走水。”

“跑了三趟市里的水产研究所。”

“还花钱请里面一个老技术员吃了两顿羊肉馆子。”

“人家才给我透了点底。”

他指着图纸上的育苗池。

“哥,海上风浪太大。”

“咱们现在虽然有大船,有保险。”

“但那是拿兄弟们的命在搏。”

“我想弄个稳当的产业。”

“能传宗接代的那种。”

“养鱼、养虾。”

“自己控制水温,自己喂料。”

“产量有保证,还不受台风影响。”

李平安点点头。

兄弟的想法,完全契合了他想要打造“全产业链”的野心。

但他没有立刻表扬。

而是手指在八仙桌上敲了敲。

抛出了三个致命的问题。

“想法很好。”

“但有三个大坑,你想过怎么填吗?”

杨建国立刻站直了身体。

“哥你问。”

“第一,种苗从哪来?”

李平安目光锐利。

“野生对虾好卖,但海里捕不到活的虾苗。”

“没有优质虾苗,你这池子就是个死水坑。”

“第二,饲料。”

“几万尾对虾吃什么?”

“天天喂小鱼小虾?成本你算过吗?”

“第三,病害。”

“高密度养殖,一旦发病,一晚上就能死绝。”

“你有懂防疫的技术员吗?”

这三个问题。

是水产养殖最核心的技术壁垒。

多少人在八十年代后期盲目跟风搞养殖。

最后赔得倾家荡产、跳楼自杀,就是栽在这三个坑里。

杨建国没有退缩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发皱的小本子。

翻开。

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名字。

“哥。”

“你问的这些,我那个农业大学的远房表叔都给我讲过。”

“种苗的事。”

“南方现在有国营的虾苗场,我们可以去买。”

“至于病害。”

“表叔说,关键是水质控制和换水频率。”

“只要设备跟得上,能防住八成。”

他合上本子,叹了口气。

“技术我不怕,我可以去学,去请人。”

“但我现在有两个死穴,迈不过去。”

李平安笑了。

“钱,和地。”

杨建国重重地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搞这个,前期投入是个无底洞。”

“建池子、买水泵、拉电线。”

“起码得大几万。”

“还有地。”

“靠海的滩涂,村里都不让随便圈。”

“没有一大片合规的地,这图纸就是废纸。”

李平安站起身。

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
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。

“建国。”

“你今天拿这图纸来找我。”

“是拿我当老板汇报工作,还是拿我当兄弟合伙干?”

杨建国一愣。

毫不犹豫地说。

“当兄弟!”

“没你,我杨建国现在还在街上捡破烂!”

李平安转过身。

眼神中透出一种上位者的霸气和决断。

“好。”

“既然是兄弟。”

“这事,我不光要干,我还要大干!”

他走到桌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。

“你这图纸格局还是太小。”

“单纯养虾不行,抗风险能力太差。”

“我们要搞‘鱼虾混养’。”

“上层养对虾,底层养海参。”

“虾的排泄物给海藻做肥料,海藻净化水质。”

“这叫生态循环!”

这套后世才成熟的立体养殖理念。

听得杨建国目瞪口呆。

脑子里嗡嗡直响。

他发现,自己苦思冥想的蓝图。

在李平安面前,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涂鸦。

“钱的事,你不用操心。”

李平安语气坚定。

“我出十万块现金打底。”

“不够再追加。”

“技术方面,市里有个女专家叫余敏,她有省级实验室的资源。”

“我明天就去联系她做技术顾问。”

杨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“哥!”

“十万块!你全拿出来?”

“这可是你的命根子啊!”

李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我的命根子,是这帮跟着我拼命的兄弟。”

“有了这产业。”

“以后哪怕海里一条鱼都没有了。”

“平安渔业的牌子照样立得住!”

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发红。

“哥。”

“那地呢?”

“村里的滩涂肯定批不下来这么大面积。”

李平安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。

“地的事,我已经有人选了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,我那个倔强的老丈人。”

“肯不肯把他家那片盐碱荒滩。”

“卖给我这个女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