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从南方回来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巡视码头。
“四海集团”覆灭后,东海县的地下秩序像被打碎的玻璃,出现了一片真空。
原先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各路小鱼小虾,此刻都想趁机跳出来,抢占地盘,分一杯羹。
整个码头市场乱成了一锅粥。
抢摊位的,强买强卖的,甚至还有直接动手打人的。
平安集团的渔获销售和收购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。
“哥,要不要我带人去清场?”
王黑豹跟在李平安身后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。
“现在码头上谁都想当老大,不打服几个,这生意没法做了。”
李平安摇了摇头,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景象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打,是最笨的办法。”
“打赢了,他们今天服,明天照样闹。打输了,咱们自己丢人。”
他停下脚步,指着那些争吵不休的摊贩。
“豹子,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威风,是长久的秩序。”
“我要让这码头上所有的人,都心甘情愿地听我们的规矩。”
“不战而屈人之兵,才是上策。”
王黑豹听得一愣一愣的,不太明白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咋办?”
“放个风声出去。”
李平安淡淡地说道。
“就说我平安集团,准备牵头成立一个‘码头联合商会’。”
“所有加入商会的摊贩,摊位费减半,集团优先、平价供应渔获,并且保证他们在码头上的绝对安全。”
“谁敢在码头上闹事,就是跟我李平安过不去。”
这个消息一放出去,整个码头都炸了锅。
那些饱受欺凌的小商贩们,像是看到了救星,一个个都跑来打听。
但也有几个靠着拳头抢地盘的刺头团伙,对此嗤之以鼻。
他们联合起来,在码头上公开叫嚣。
“什么狗屁商会,不就是想收保护费吗?”
“我话放这儿,谁敢加入,老子第一个砸了他的摊子!”
一个外号叫“癞痢头”的混混头子,带着七八个手下,在码头上耀武扬威,企图用暴力来对抗李平安建立的新秩序。
王黑豹气得当场就要动手,被李平安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“癞痢头”一伙人正准备去砸一个率先挂上“商会成员”牌子的摊位。
杨建国却带着两个人,拦在了他们面前。
这两个人,一个是集团新聘的法律顾问,戴着金丝眼镜,文质彬彬。
另一个,是县工商局的工作人员。
“几位,有话好好说。”
杨建国递上一根烟,笑呵呵地说道。
“大家都是做生意的,和气生财。”
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,拿出了一叠文件。
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》和《工商管理条例》,你们现在的行为涉嫌寻衅滋生、扰乱市场秩序,情节严重的,是要负刑事责任的。”
“癞痢头”哪里听得懂这些。
他一把推开杨建国,恶狠狠地骂道。
“少他妈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!”
“今天这摊子,老子砸定了!我看谁敢拦!”
他说着,就要带人动手。
就在这时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一连串雄浑、震耳欲聋的汽笛声,突然从港口方向传来!
码头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只见港口里,停泊的数十艘、挂着“平安集团”旗帜的大小渔船,仿佛收到了统一号令,同时拉响了汽笛!
那声音汇聚在一起,如同千军万马在咆哮,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。
紧接着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。
一艘艘渔船的甲板上,走出来一个个身材精壮、皮肤黝黑的船员。
他们手里,都拎着扳手、撬棍、铁链之类的“生产工具”。
上百号人,沉默地从船上走下,汇聚成一股黑色的铁流,不紧不慢地将“癞痢头”那伙人围在了中央。
没有叫骂,没有威胁。
只有沉默的逼近,和冰冷的眼神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,让“癞痢头”和他那几个手下腿都软了。
他们手里的钢管,此刻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。
直到这时,李平安才背着手,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吓傻了的“癞痢头”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谈生意,我不喜欢大声嚷嚷。”
“但我的兄弟们,嗓门都比较大。”
“扑通!”
“癞痢头”再也撑不住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面如土色。
“杨……杨老大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半小时后。
东海县码头联合商会正式挂牌成立。
“癞痢头”一伙人,不仅第一个带头加入了商会,还主动缴纳了一大笔“破坏市场秩序”的罚金。
整个码头,再无一个刺头。
所有人都明白,从今天起,这片地界姓杨了。
李平安的称呼,也从亲近的“平安哥”,变成了带着敬畏的“杨老大”。
他的名字,成了这片码头上新的秩序和规则。
就在李平安准备召开商会第一次全体成员大会,宣布后续发展计划时。
一艘外港的小渔船,跌跌撞撞地冲进港口。
一个船老大连滚带爬地跑到李平安面前,脸色惨白,声音发抖。
“杨老大,不好了!”
“南边的渔场……好像有水怪!”
“我们好几条船的网,都被撕成了碎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