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5年2月11日,上午。
旅顺。
原小鬼子司令部副楼,现龙魂军辽东前线指挥部。
大楼是俄国人修的,石头墙面很厚,窗户很高,屋顶上还有一座钟楼。
钟楼的指针停在凌晨四点——那是旅顺陷落的时刻,龙魂军特意没有去调它,留作纪念。楼前的空地上,深灰色的龙魂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杆下面站着两名哨兵,深灰色大衣,钢盔,步枪,一动不动,像两尊雕塑。
陆沉站在二楼的会议室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旅顺的冬天比龙口冷得多,风从海面上刮过来,带着一股咸腥味和冰碴子味,吹在脸上像刀割。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,他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,冰花化成水珠,顺着玻璃往下流。
会议室里,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。
方明在整理文件,厚厚一摞报表堆在面前,像一座小山。
房大炮在喝茶,眼睛半闭着,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。
林雪在调试平板电脑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
韩锋在翻笔记本,一页一页地翻,偶尔停下来用笔在边上写几个字。
段大帅坐在长桌靠窗的一侧,军装笔挺,胸前挂着几枚勋章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色的海面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段冷翠坐在父亲旁边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女式军装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龙魂徽章。
她的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,笔记本上记着几行字,涂涂改改的,有些地方墨迹还没干透。
张孝准坐在段大帅对面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。
郭万钧坐在张孝准旁边,军装扣子解开了一颗,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。
钱大江坐在郭万钧旁边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,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,字迹工工整整。
陆沉从窗前转过身来,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开始吧。”
方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。
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账册的封面是深灰色的,印着“龙魂军资产总览”几个烫金大字,翻开的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。
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在输出数据。
“我先向大家汇报一下龙魂军当前的整体情况。分五个部分——工业、军事、财政、教育、医疗。每部分都有详细数据,大家可以随时提问。”
“先说工业。”
“精炼厂,大家知道,我们最初只有青岛一座精炼厂,日产优质钢材两百吨。经过几个月的扩建,现在山东半岛已经建成了三座精炼厂,青岛一座,龙口一座,潍县一座。三厂合计,日产钢材一千五百吨,年产超过五百万吨。”
五百万吨。
这个数字在1915年是什么概念?
段大帅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在北洋军的时候,全国的钢铁产量不过几十万吨,大部分还是外国人开的厂子产的。龙魂军三个县的地盘,钢铁产量已经超过了整个华国的总和,比欧洲那几个头部列强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段冷翠心里则既有震撼,也有骄傲。
震撼她的是陆沉竟能在短短数月里,从白手起家直至比肩列强的工业。
而骄傲?
陆沉是她的男人。
尽管没有对外官宣,甚至连娶她的承诺都没有,可她就是陆沉的女人,这是事实,她以此为荣。
这边,方明翻过一页。
“军工厂,主厂在青岛,分厂已经建到了十六个。分布在青岛、龙口、潍县、莱阳、即墨、胶州,基本覆盖了山东半岛的主要城镇。”
“武器产能——步枪月产量从最初的每月三千六百支,提升到了现在的每月十万支。机枪月产量从最初的九百挺,提升到了现在的五千挺。”
“迫击炮月产量从最初的四百五十门,提升到了现在的两千门。七十五毫米野战炮,月产三百门。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,月产五十门。”
“卡车呢?”郭万钧插了一句。
“老式卡车月产一百二十辆,拖拉机月产八十辆。”方明推了推眼镜。
“卡车的产量还在爬坡,预计下个月能到一百五十辆。拖拉机的产量提升更快,因为工艺相对简单。”
郭万钧点了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他的新编第二旅刚升师,正缺运输车辆。一百二十辆卡车虽然不少,但摊到一万八千人的师里,还是紧巴巴的。他已经在盘算怎么从方明手里多要几辆了。
“炮兵那边呢?”张孝准问。
“七十五毫米野战炮的精度和射程,比当前世界各国军队装备的同口径火炮都要好。”
“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的射程超过十五公里,是目前龙魂军地面部队最重型的支援火力。增程弹还在研发中,预计半年内可以定型。”
张孝准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。
他的新编第一师要守旅顺,最需要的就是重炮。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如果能配齐一个团,旅顺的防御就稳如泰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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