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胶着的战事(1 / 1)

1月底,哈尔滨前线。

雪终于停了。

但气温没有回升,反而更冷了。

零下三十五度,呼出的气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了白霜,士兵们管这叫“白眉大侠”。战壕里的雪冻成了硬壳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
半个月了。

从一月十五日发起进攻到现在,整整十六天。

东北军三路大军在冰天雪地里跟俄军死磕了十六天。哈尔滨方向推进到了城郊,离城区不到三公里。

但就是这三公里,怎么也攻不进去。俄军在城区外围构筑了三道防线,每道防线都有钢筋混凝土碉堡、铁丝网、雷区,还有大量的机枪和火炮。

东北军的炮兵轰了几个轮次,把地面炸得坑坑洼洼,与月球表面也差不多了,但碉堡太结实了,轰不塌。

步兵冲上去,被机枪扫回来;冲上去,被扫回来;再冲,再被扫回来。

张小六蹲在城郊一处被炸毁的民房后面,举着望远镜观察俄军的阵地。

他的教导团已经伤亡了将近三分之一,补充了两次新兵,新兵连枪都端不稳就被拉上了战场。

此时的他眼睛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,脸上的皮肤被冻得脱了一层皮,颧骨处红得发紫。

“团长,师部命令,下午三点继续进攻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张小六放下望远镜。

“传令各营,下午两点四十分进入攻击位置。炮连把迫击炮推到前沿去,直瞄射击,先把东北角那个碉堡敲掉。那是块硬骨头,不敲掉它,弟兄们冲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
“是。”

绥芬河方向,吴俊升的部队打了半个月,伤亡了五千多人,才推进到城区外围。

俄军依托火车站和铁路调车场构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,把一节节火车车厢横在铁轨上当掩体。

东北军的炮弹打在车厢上,铁皮被炸得千疮百孔,但车厢还在,俄军躲在后面继续顽强抵抗。

吴俊升急得嘴上起了燎泡。

满洲里方向,汤二虎的部队打得最惨。

一万多人的伤亡,换来的是城外几座光秃秃的山头。俄军退守城区,依托坚固的石头建筑继续抵抗。

汤二虎的兵在巷战里吃了大亏,俄军躲在窗户后面打冷枪,躲在屋顶上扔手榴弹,躲在地下室里突然冲出来拼刺刀。

东北军不擅长巷战,伤亡数字天天往上涨。

张大帅坐在指挥部里,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,烟蒂歪七扭八地挤在一起,有的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。

他的眼袋比半个月前肿了很多,头发也白了不少。

“大帅,前线又报,今天伤亡了八百多人。”

张作相推门进来,把战报放在桌子上,声音很是低沉。

“半个月,伤亡已经超过两万了。哈尔滨方向最重,伤亡八千多;满洲里次之,伤亡五千多;绥芬河稍好,也伤了四千多。”

“阵亡的、重伤的、轻伤的、冻伤的,加起来两万一千多人。”

张大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
“俄军呢?”

“俄军伤亡也不小,估计有七八千。但他们的兵耐打,剩下的还有四万多人,都缩在城里。城里的工事坚固,补给充足,再打一个月他们也撑得住。”

“援军呢?西伯利亚那边有动静吗?”

张作相摇了摇头。

“铁路被大雪封了,俄军的援军过不来。但开春雪化了,就不好说了。

“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开春之前拿下哈尔滨。拿下了哈尔滨,俄军在东北的防线就崩了。拿不下,等他们援军到了,我们就会前功尽弃。”

张大帅站起来走到地图前。

哈尔滨、绥芬河、满洲里,三个红圈像三把锁,锁住了东北的大门。

“老兄弟,传令各部队,明天继续进攻。炮兵不要省炮弹,把俄军的碉堡一个一个地敲掉。”

“步兵不要急,要稳扎稳打,一步一步地往前推。伤亡大不怕,我们人多。拼消耗,也要把俄军拼光。”

“是。”

张作相点点头。

他知道张大帅的话虽然听起来冷血,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实力不济就只能拿人命去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