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浩子，这段时间你去哪儿都和我一起，知道不？”

楚擎盯着习题册，低声说。

“怎么了擎哥？”刘浩放下笔，看向他。

“毛刚报复时，有我在你可以少挨几拳。”

“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不出校门，毛刚就拿我没办法吗？”

“现在不一样了，事件升级了，我怕毛刚压不住火，要在学校动手。”

“这才几分钟……你就不出去撒了泡尿吗，事件就升级了……”

“就是因为那泡尿，才导致事件升级。”

“嘻，那你跟我讲讲，怎么……”

“我懒得讲，你不想死就听我的。”

“哦。”

楚擎前世因为下半身惹的祸不少。

比如一不小心和某个认识或不认识的哥们成了同道中人之类的。

可他从没想过，自己的下半身还能直接把一个男人惹毛。

球场上互扇耳光这事，还可以解释成有来有往。

厕所里黑灯瞎火，不偏不倚尿人家一裤子，哪有这么巧的事？

在毛刚看来，分明就是楚擎挑事。

如果毛刚钻牛角尖，刘浩在球场上几次抢断他，都可能是楚擎授意，故意招惹他出手。

楚擎笃定，毛刚的报复只是时间问题。

从球场上的忍气吞声可以看出，毛刚重视高考。

以他的学习成绩，考上纯属做梦，但他至少想参与。

所以，他报复的地点可能不会选在校内。

刘浩危险不大。

但凡事就怕意外，把刘浩带在身边，意外发生时多少可以照应一下。

毕竟在球场风波中，这小子没做错什么。

作为班长，楚擎在班上人缘很好，但他不想拉班上的男生一起。

一是妞班男生比较弱鸡，能打的一个都没有。

“二十二人齐解甲，更无一人是男儿！”

运动会上这首诗虽然刺耳，却也不是没凭没据。

二是少年斗殴不知轻重，经常酿成恶性事故，楚擎不想连累大家。

男厕事件，纯粹是自己惹的祸。

虽然是无心的。

自己的事，自己扛。

怎么扛？

楚擎想到了《诛邪血经》。

通过撕书“强制刷新”后，目前《血经》第一页是“东方第一刀”。

一种古老的刀法。

书中描述，当年全真教祖师王阳阳在昆嵛山创立一种上乘剑法，犀利无俦。

因昆嵛山雄踞神州东方，故名“东方第一剑”。

数百年后，本书作者“楚擎”习得此剑法。

将剑理纳入刀法，成就“东方第一刀”。

练刀法，先得有刀。

临高校规森严，楚擎要是敢带把砍刀进学校。

校方一旦发现，先开除，后送派出所。

耶酥都留不住他。

“四大金刚”的老二、老三家里都有钱，都有背景，都是这样被开除的。

晚自习后，等教室人走光，楚擎用周林的打火机照亮。

从教室后面角落堆放的杂物里，翻出一把不锈钢尺子。

尺宽45厘米，长80厘米，厚约2毫米。

“东方第一刀”有要求，刀长最低三尺。

《血经》上的字为竖排繁体，应该按古书考虑。

楚擎不知道这书的计量单位是十进制还是十六进制。

若是十进制，这把尺子就不够最低要求。

若是十六进制，尺长还有富余。

眼下没法计较太多。

至少随身携带一把尺子，即使被保卫科发现，也没有任何风险。

“我本身是班长，相当于班主任的助手，这把尺子是教具，我带在身上，很合理吧……”

楚擎喃喃自语，把尺子藏在衣服里面回寝室。

尺子有些韧性，但毕竟是钢制的，弯曲变形有个限度。

楚擎走起路来腰背被迫挺直，动作僵化，感觉十分别扭。

路遇几个打开水的女生，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。

待楚擎走过，姑娘们窃窃私语：

“这是六班班长楚擎吧？好帅啊。”

“就是，走起路来真精神，像兵哥哥一样，嘻嘻……”

……

男生宿舍是个老式筒子楼，共六楼，六班住在五楼。

半夜熄灯后，等所有人都睡了，楚擎带着他的“教具”上了楼顶。

楼顶的小门从来不锁，因为筒子楼没有朝外的阳台。

男生们没地方晾衣服、晒被子，只能来楼顶。

为了防止青春期少年跳楼轻生，校方精心地将屋顶女儿墙加高至四米。

这使得楚擎在屋顶恣意练刀，楼下也不会有人看见。

少年对照《血经》上的图文，挥舞钢尺，习练“东方第一刀”。

“嗖嗖嗖！嗖！嗖嗖！”

尺子斩破空气，发出锐利声响，一如武打片的声效。

楚擎小时候看武打片，一直不明白：

为什么一帮心智成熟的成年人，会为了一本剑法或刀法争得头破血流。

早熟的他认为，无论武林高手还是萌新菜鸟，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。

武功练得再高也不会生出三头六臂来。

人和人的差别没那么大。

对敌双方一样壮，一样勇的话，双拳难敌四手。

更别提一个打十个，一步杀十人了。

打架是活人之间互殴。

而无论什么武功秘笈，只要落在纸上，就已经是死的。

用死东西教活人搞竞技体育，这事怎么想怎么不科学。

就像梅西、詹姆斯再牛，也不可能写出一本书来教你如何踢足球、打篮球一样。

所以武林秘笈这事，纯属扯七八淡。

习练“东方第一刀”一星期后，楚擎发现：

扯淡的是自己。

刀法确实是死的，涵盖不了敌人可能采用的所有攻击方式。

但它的目的在于对敌人最有可能进行的攻击方式进行归纳，总结出相应的最佳对策。

习练者对固定的动作进行反复练习，形成肌肉记忆，进而造成条件反射。

就像足球运动员练习带球绕桩，篮球运动员练习运球一样。

练习过绕桩、运球的人，未必能成为梅西、詹姆斯。

但梅老板、詹皇小时候一定练习过绕桩、运球。

楚擎能感觉到，习练“东方第一刀”后，在与人互殴的技术层面上，有了更科学的认识。

心里更有底气了。

这是外练效果。

至于内练效果，楚擎就无法理解了。

就像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鬼和阴差一样。

“东方第一刀”有独特心法，将先天一炁外放，贯注于手中钢尺。

楚擎依法施为，这天晚上，他一尺子砍向高大的女儿墙。

“哐啷！”
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过，墙上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！

楚擎目瞪口呆。

要知道，他砍击时，尺端离墙至少两米啊！

这《诛邪血经》有点东西啊，楚擎捧起书向后翻。

“马前十四课”，挺复杂的，没看懂，只知道不是打架用的。

“踏罡步斗”一种源于奇门术数之理的身法。

入门级叫身法，练得好了，就叫遁术。

“有意思……”楚擎看得两眼放光。

少年没爹没妈又没家，缺乏安全感。

为了自保，他锻炼得十分刻苦。

每天半夜练一个小时，是楚擎给自己定下的铁律。

此外，每晚睡前进行先天一炁的修炼，依然雷打不动。

楚擎的炼炁功夫日渐精深，虽然每天少睡了一个小时，但睡眠更深了。

早上醒来像从深深海底浮出水面，精神反而比从前更好。

然而，预想中校霸的袭击却迟迟不来。

这种感觉不好受。

比挨一板砖更难受的是，有块板砖一直悬在头顶上方，挥之不去。

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砸下来。

就像家有娇妻，邻居姓王，疑车无据……

这天下午下课，冉诺再次递给楚擎一封信。

信封上还是只写了收件人，没写寄件人。

信封、字迹都和上次一样。

冉书记冷漠离开后，楚擎拆了信看。

5张红票！

楚擎激动了。

要是省着点花，这学期的生活费就够了啊！

至于寄钱人是谁，他实在猜不到。

老妈？

不可能。

老爸死后，她对自己没关过心。

虽然知道自己所在班级，但信是寄到女生宿舍的。

当妈的不可能连儿子的性别都忘了吧！

如果是好心人资助贫困学生，为什么不一次性寄800。

要分成一次300，一次500？

费解……

总之，感谢！

楚擎在心里抱了个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