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缉盗费(1 / 1)

这少年能扛住迷香而不倒,不是凡人。

小偷心中暗想,面对诘问,不敢撒谎:

“铜锣巷那家母女吗?不是。”

楚擎剑眉一挑:

“那贼用了迷香,今晚你也用迷香,不是你还有谁?”

“大哥,这镇上做我们这行的,很多都有迷香的。”

小偷一把年纪,管17岁少年叫哥一点不脸红。

当然脸红也看不出来,现在他整张脸都是血。

“大哥,你饶我这一回吧,求你了。我老伴瘫在床上,天天都要花钱买药啊。”

合着你是为了给老伴治病才出来干小偷?

楚擎心中天人交战。

他几乎被对方感动了。

可毕竟是久经风霜的重生社会人,他下意识地审视对方言语的真实性。

然而,彼此本是陌生人,对方既没法证明所言属实,自己也没法证伪。

这时,楚擎想到了“灵犀一指”!

这不是正是试验功法的大好机会!

楚擎:“把你手指伸出来。”

小偷:“?”

“叫你伸出一根手指!”

“大哥,别剁我手指啊!求你了!我给你磕头了!砰砰砰!”

“行了!再吵我把你剁了!我不剁你手指,你按我说的做。”

小偷伸出左手食指,楚擎伸出右手食指,与他指尖相触。

一。

二。

三。

四。

五。

六!

楚擎眼前一黑。

手指相接处宛如一个usb接口,瘸腿小偷的记忆狂暴涌入他的脑海。

传输速度是任何usb接口都比不上的,不是m/s,不是g/s,至少都是t/s!

大约十几秒钟后,楚擎眼前才慢慢恢复视野,看到眼前一脸惊愕的小偷。

在小偷的记忆里,少年看到了破烂狭小的棚户,脏兮兮的床,骨瘦如柴的老妪,甚至闻到了棚户中那种屎尿和溲水混合的恶臭……

看样子,小偷没撒谎。

楚擎深吸一口气,努力从对方灰暗压抑的记忆中解脱出来。

“大哥,只要你放了我,我保证,以后你们家不会有人偷。”

瘸腿小偷连连作揖,像在庙里求神拜佛似的。

楚擎乐了:“你偷你的,别人偷别人的,你凭什么替别人保证?”

“我是镇上的贼头子,小贼们都听我的。”

略微搜索小偷的记忆,果然看到在棚户区,一群穷苦少年跟着“自己”学习徒手从开水壶里夹肥皂,那是大街上当扒手的基本功。

又看到一个夜晚,“自己”带着学成出师的少年们来到临江镇,一声令下,众徒星散四方,各自发财去也。

类似关于偷盗的记忆还有很多……

至于前不久铜锣巷母女被盗一案,确实没有搜索到此人在现场的记忆。

“哟,还是个大佬,失敬失敬。”楚擎讽刺。

小偷不敢说话。

“滚吧。”

小偷手脚并用爬出门外,拄着拐杖,得得得地跑了。

利用“灵犀一指”从小偷脑上“拷”过来的记忆,像沸水浇淋下的冰块,飞速消褪……

刚才主动搜索到的那几个片断除外,因为那已转化为楚擎个人的记忆。

凭良心讲,楚擎不愿意把一个苦命的残疾人送进监狱。

何况他的背后还有另一个残疾人。

这瘸子要是蹲了班房,家里那人就只能等死。

只要不是往姑娘脸上擤鼻涕的变态,就饶他一次吧。

至于他的名字,楚擎没有去搜,所以不知道。

但那已不重要。

这人已经破了相,又瘸着一条腿。

以后走在大街上,无所遁形。

小镇就一条街,烫伤脸部的未必只有一人,瘸了左腿的也未必只有一人。

可同时具有这两个特征的人,大概率是独一份。

楚擎想收拾他,随时都可以。

放走了小偷,楚擎将屋子前后门窗打开,让夜风吹散屋内的迷香。

来到门外空地上,他施展《诛邪血经》中的“炼体诀”,一招一式地练习。

“炼体诀”既是一套心法口诀,又是一套白手拳法。

内容丰富详尽,在《诛邪血经》中占了很大篇幅。

其中既包含了内功调息,又梳理了攻防技法,可谓内外兼修。

先天一炁不是修习炼体诀的必要条件,但有先天一炁,练起来事半功倍。

半夜,巷内无灯,星月黯淡。

借助超乎常人的视觉,楚擎练拳倒也不用照明。

练习过程中,黑暗里不时有人影闪过。

不知是贼,还是半夜翻墙出来上网的学生。

楚擎管不了那么多,专心练拳,练得汗流浃背,这才回屋。

关门闭窗,冲凉睡觉。

迷香效果委实强劲。

清晨6点,刘浩和邵强的闹钟震天响,三人睡得跟死猪一样,漠无反应。

楚擎接了一杯水,逐一往三人脸上倒了些,这才唤醒他们。

当然,这一次不是开水。

……

三人租房前向楚擎所作的承诺就是赤果果的欺诈。

刘浩说他负责做饭,入住这么久,他就泡过两次方便面。

说扫地、倒垃圾的周林直接把扫帚弄丢了。

身为卫生委员的邵强倒是帮大家洗过一次衣服。

只因沉迷打牌,四人的衣服泡在一个桶里,他忘在脑后。

半个月后发现,都生霉了。

硬洗干净,衣服相互浸染,花花绿绿像迷彩服似的。

四人早上穿着那些衣服往学校跑时,那阵仗活像士兵在拉练。

放走瘸腿贼头没几天,楚擎就发现自己犯了个傻。

这天清早起床,四人脱下来的衣服裤子都不翼而飞。

刘浩等三人遍寻不着,楚擎则直接开门出去,在窗户下面找到了。

楚擎分析:

“昨晚来的贼用竹竿伸进窗子防护栏,把咱们的衣服叼出去,搜里面的钱呢!”

其他三人一边穿衣服,一边嘿嘿直笑。

看三人精神矍铄的样子,不像是中了迷香。

楚擎不知道自己的先天一炁能不能免疫迷香。

但即使没有迷香,他一旦睡着,比普通人更难吵醒。

先天一炁之所以能让他睡五小时顶别人七小时,就因为他的睡眠比别人深。

周林拉开身上的裤衩,“啪”的弹了一声,骂道:

“那贼傻波一吧,老子全部资金都由我老二看着呢。偷我,想多了!”

楚擎看了一眼,那裤衩早已洗得发白。

形式赫然是前面带拉链口袋的独特款式。

即使在这年头也算绝版了,买都买不到。

莫非这裤衩是周林老爸传给他的传家宝?

楚擎把自己的6000多元都存进银行卡,身边从来不超过50元。

睡觉都放在枕头下面,安然无恙。

刘浩和邵强也表示自己一分钱没丢。

三人放心了,楚擎心里却犯了嘀咕:

那瘸腿小偷不是说自己是贼头吗?

放了他,他就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偷我?

难道那厮骗我?

回想他那声泪俱下的丑态,不像啊。

何况我连他的记忆都“拷”过来看过,他确实是贼头啊!

想了想,楚擎一拍脑门:

我傻了。

那瘸子只说铜锣巷母女被盗一案不是自己做的,却说不出是谁干的。

显然,这小镇上的贼不止瘸子一伙。

瘸子能约束自己手下不偷楚擎,但约束不住别的同行。

……

周六晚上,楚班长法外开恩,允许刘浩他们斗一次地主,不许超过12点。

三人激战正酣,有人敲响了出租屋的门。

打开门,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大大咧咧走了进来。

一个高瘦,一个矮胖,矮胖那位身高不足1米6,脸上一道横肉甚是醒目。

刘浩等三人见状,立刻手忙脚乱收拾扑克,往抽屉里藏。

他们以为捕快是来抓他们聚赌的。

结果来人只是轻蔑地瞟了三人一眼,就把目光转向看上去最具领导气质的楚擎。

高瘦那人说:

“我们是镇派出所的。最近接到居民反映,镇上晚上小偷比较多。我们决定组织地毯式清扫行动,给高三学生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。”

“唉哟,呵呵,感谢官府!”楚擎笑嘻嘻地搓着手,做出一副老实模样。

其实,从两人进门时楚擎就看出端倪来了。

两人身上的“警服”肩上无杠无花,就不算警服。

公然假扮捕快?

量他们也没那胆子。

两人形容猥琐,站没站相,坐没坐相,和威武庄重的人民捕快形象相去甚远。

所以楚擎推测,他们很可能是这年头特有的一种职业:

小地方出于维持治安需要,从社会招聘的、辅助派出所维持治安的联防队员。

说简单点,就是派出所下面的临时工。

两名临时工对少年的道谢无动于衷,矮胖那个说:

“缉盗费,每家100元。”

高瘦子补充:

“可以开收据。”

刘浩和邵强一左一右站在楚擎身旁,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
周林在一旁咕哝:

“捕快抓贼还要收钱?没听说过。这不瞎胡闹吗……”

矮胖子打量了面前四个少年一遍,回头低声问高瘦子:

“他们一身迷彩服,不会是守监狱的兵吧?”

高瘦子白了他一眼:“你见哪个狱卒戴眼镜?”

矮胖子一听有底气了,撸起袖子,露出半条带鱼刺青,手指周林:

“小砸,说话小心点。你是在置疑我们派出所的办案方式吗?”

“本来就是嘛……”周林气势弱了不少,惟独嘴硬。

“周林别说了!”楚擎赶忙上前,笑着打圆场:

“好了好了……捕头,我们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们的意思是,这钱我们不交,贼呢,你们爱抓不抓。”

说完这句,楚擎脸已黑透,手握着门把手,歪歪脖子指向门外。

两个联防队员对视一眼,退出屋外。

临走之前,矮胖子指指楚擎,又指指周林,又是咬牙,又是瞪眼。

周林估计也察觉这两人不是捕快,幼稚地说:

“我好怕怕~”

楚擎依然阴沉着脸。

猫抓老鼠,官兵捉贼,天经地义,居然收起钱来了。

还有王法吗?

还有法律吗?

拒绝交钱,除了100元对他们穷哈四人组而言数目不小以外,楚擎还有把小算盘在内:

警方组织地毯式清扫行动,覆盖全镇。

几轮扫下来,整个镇子都会安宁许多。

无论自己交不交这100元,都会因清扫而受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