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小喽啰笑得咧开了嘴,兴奋得跟过年似的。
锅灶一搭,菜刀一抡,鸡鸭牛羊全上了案板,酒肉香味飘得满寨子都是。
一群人吃得满嘴流油,肚子撑圆了才算完。
廖化让人把刘辩几个安排到最好的房间,自己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。
门一关上,薛仁贵眉头就拧起来了。
“陛下,眼下山寨里什么人都有,这帮人是不是真心归顺,咱们心里还没底。
您可千万不能大意。”
刘辩点点头没吭声。
他心里清楚,廖化这人八成是真心想投。
倒是那个二当家杜飞——
刘辩嘴角往下一压,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,怎么把这人给弄死。
杜飞坐在廖化屋里,等了有一阵子了。
廖化推门进来一瞧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他对杜飞一向没什么好感,这人阴得很,做事手黑,坏事没少干。
这会儿找上门来,莫非是变卦了?
杜飞一见他进来,脸上堆起笑,凑了过去。
等廖化坐稳,杜飞压低声音开了口。
“大哥,你真打算跟这帮人走?”
“他们嘴上说自己是官面上的人,可谁能证明?再说了,现在这天底下乱成什么样了?董卓手里二十多万西凉骑兵,吕布、华雄那种猛将,哪个不是万人敌?咱们跟这些人对着干,这不是找死吗?”
“这不是送死吗?兄弟们现在吃香喝辣,下山哪找这种日子?”
“不如现在就宰了他们,把那两个漂亮娘们儿抢过来。
天下爱怎么乱怎么乱,跟咱们有屁关系?”
杜飞说得唾沫横飞。
廖化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。
过了半天,他总算吭声了:“弟兄们当初上山,哪个不是逼得没法子?今天听说能下山当老百姓,还能吃官粮,瞧他们多高兴。
现在世道乱成这样,正好是咱们这些汉子建功立业的机会,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。”
杜飞撇撇嘴:“大哥,要投降也该投董太师。
洛阳、并州、雍州、凉州、司隶,全在他手里捏着。
咱们就近靠过去不好吗?非要跟着这几个人?还得听他们使唤?”
廖化不再接话。
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霜。
杜飞却跟没看见似的,还在那儿巴巴地说。
薛仁贵守在旁边。
刘辩好歹睡了一阵子。
睁眼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北边正月还是冬天,冷得骨头缝里都冒寒气。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,细碎碎的小雪花飘下来。
初平元年的第一场雪,就这么悄没声地来了。
薛仁贵一直坐床边守着。
看刘辩醒了,他笑着说:“陛下醒了?廖化让人备了饭,就等着您呢。”
刘辩看见薛仁贵两眼通红,还硬撑着不肯闭眼,心里热乎乎的。
他爬起来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。
我这身子实在太不顶用。”
薛仁贵赶紧行礼:“陛下说的哪里话?护着您是臣的本分。
这算什么苦?”
刘辩一边穿外套一边问:“廖化那边怎么样?有什么动静没?”
薛仁贵抱拳:“表面看着没事,就是不少人还在嘀咕您的身份,琢磨着要不要把您的事儿给……”
“晚上吃饭的时候,”
刘辩说,“不露点真家伙,这帮土匪怕是镇不住。”
收拾利索了。
刘辩带着何皇后和唐姬进了山寨大厅。
里头黑压压坐了数百号山贼。
廖化带头跪下行礼,这帮人跟着跪了一片,看着比中午那会儿恭敬多了。
刘辩有点纳闷。
不知道廖化到底说了什么,让这群喽啰这么服服帖帖。
坐到桌前。
刘辩扫了一眼,没看见杜飞。
他皱起眉头:“杜二当家呢?怎么不见人影?”
廖化没接话,手一伸,从桌底拽出个布包。
布包解开,一颗人头滚出来。
是杜飞。
血还没干透,顺着断口往下滴。
刘辩眼皮都没抬。
倒是何皇后和唐姬,脸一下白了,嘴里刚塞进去的饭菜全呕了出来。
“啊——”
薛仁贵把银剪戟一横,挡在刘辩前头:“你想干什么?”
廖化往前迈了一步,单膝跪地。
“杜飞这个人,嘴上说效忠公子,背地里一直撺掇我给他下毒,让我弄死公子。
我廖化行得正坐得直,跟这种人混在一起,脏了我的名声。”
“所以我把他的脑袋砍了,他手下三十多个心腹,一个没留。
这个寨子,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对公子有二心。”
刘辩听完,仰头笑了。
“廖化,朕没看错你。
你是个有种的。”
“朕?”
廖化愣住,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刘辩没藏着掖着:“我就是少帝刘辩。
一年前被董卓关在弘农,封了个弘农王。
现在被忠勇的将军救出来,才到了这儿。”
“今天,我封你为偏将军,你手下的人,一个个都有官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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