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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下可好，人家就说她儿子真想投抗联，还为救人才死的。”

“这些人有了借口，自然要护着。”

“可区局陈明不信。”

“他说杨爱国姐姐那年嫁人了，再没音讯。”

“他怀疑冯琛没死，可能就是她姐夫。”

“俩人私奔了，藏哪儿去了？”

“杨爱国替谭秀玲说话，八成是看在亲戚份上。”

“更可疑的是——冯琛根本没打算投抗联。”

“所以陈明坚持：必须查下去。”

“谁惹谁不好，偏整杨爱国？”

高峰揉太阳穴：“政治保卫局也不想放任跟特务沾边的人。”

“为了堵住悠悠众口，只能让我们查金沢跟她有没有勾搭。”

赵虎低头搓手，半晌才开口。

“陈明猜得对。”

“冯琛肯定有问题。”

“不然凭个奶妈身份，哪能调动这么多人？”

“多半是被人捏了把柄。”

“冯琛会不会在伪满待过？那些旗人也说不定在那边混过，所以手里才攥着这么多把柄，甚至早就混进咱们内部了？杨爱国知道这事，才编了个故事往自己脸上贴金？”

高峰冷笑：“你这推断比陈明还离谱。

冯琛就算在伪满当过小角色，能翻出啥浪？金沢又不是为他开的门。”

他盯着赵虎，语气硬得像铁：“你比陈明还敢想。”

赵虎咧嘴一笑，没接话。

这事儿跟他没关系，就是顺口一提。

他伸手搭上高峰肩膀：“老高，咱俩都是从那地方过来的，要不要跟 ** 点活儿？”

“跟你去小食品厂当管理？”

高峰直接摇头，“别闹了。

大丈夫一天没权，心里就慌。”

贾张氏一进门，裤脚还没来得及掸灰，就冲着屋里嚷：“今儿个可算露脸了！”

陈红玉正往锅里捞最后一把青菜，头也不回：“谁又惹你了？”

“沪城那套新法子，上面点头了！”

她一把甩掉鞋，噼里啪啦往茶几上砸下一叠红纸，“这回咱家要当主任，得先立牌子！”

“还用你喊？”

陈红玉冷笑，“自己贴的标语，‘爱祖国爱人民’，念得跟背课文似的。”

“那叫气势！”

贾张氏抹了把脸，眉飞色舞，“领导看了都点头。

明儿个还得去居委会报到，找人登记名字。”

“登记？人家是选的，不是抢的。”

“我这不天天扫街、帮人调纠纷？哪个邻居不说我热心？”

她拍大腿，“再说了，儿子现在在部队，组织要是认我，以后他前程不就顺了？”

她顿了顿，眼珠一转：“对了，雪茹那丫头今天也让我帮忙贴，回头分她一份功劳。”

屋里安静两秒。

陈红玉忽然低声道：“你真觉得，这破差事能换回来什么？”

“换不来钱，换不来权，可它能让人说——贾家，有出息！”
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
赵虎推门进来，拎着包，脸上带笑：“你们这闹腾，是不是没把我算上？”

贾张氏一愣，马上堆起笑脸：“哎哟，虎子回来啦！快坐快坐！”

赵虎一屁股坐下，拿过那张红纸晃了晃：“这标语，咋跟我小学抄作业似的？”

“你懂啥！”

贾张氏瞪眼，“这是政治！是方向！”

赵虎嗤笑：“行吧，只要不让你贴到我房门上，随便你。”

他低头瞅了眼桌上的饭，筷子一夹：“吃饭，边吃边聊。”

陈红玉舀了一碗汤递过去：“有事儿说，别磨叽。”

赵虎喝口汤，慢悠悠道：“出版社来电了，我的自传，一本过了，另一本……得等风声松了再动。”

“北边那段？”

陈红玉眼皮一跳。

“嗯。”

赵虎抿了抿嘴，“写得太实，刀刀见血。

不过，剪一段能拍电影，还是挺给面子。”

“那你打算写下去？”

“写。”

他抬头，眼神一沉，“军旅的事，不能烂在肚子里。”

屋里静了两秒。

贾张氏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虎子，那个赵刚，找你，说是‘重要事情’。”

赵虎手一顿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
“他说，你回来一趟，就当走个过场。”

“过场？”

赵虎笑了，眼里却没一点笑意，“行，我回去看看，到底是谁，想让一个退伍兵，再趟一次浑水。”

安东大桥上，铁蹄踏得地皮发颤。

队伍排得整整齐齐，靴底踩过桥面，发出沉闷的响。

一个穿军装的汉子站在桥头，眯眼看着远处。

“快了。”

他低语，手指在枪套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桥那头，几辆吉普车正缓缓驶来。

车灯划破夜色，像两把利刃劈开黑暗。

为首的司机掀开窗帘，冲后面喊：“老赵，到地方了！”

叫老赵的汉子一抖肩膀，咧嘴一笑。

“兄弟们，今天这顿饭，不白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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