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(1 / 1)

与其说是战场厮杀,不如说是在驱赶羊群。

十五万胡人,不过十五万待宰羔畜。

他们尽失血性,只知仓惶奔逃,任人宰割。

身后黄金火骑个个面露喜色。

马背之上,串串头颅垂挂如帘。

少者七、八颗,多者二十余枚,甚至更多。

层层叠叠,几乎压垮鞍桥。

大秦以首级记功,每颗皆是实打实的功劳。

只是因敌众我寡,仅千骑追击,难顾周全。

许多落单之敌,或冻毙荒野,或坠崖而亡,未被发现,头颅未取。

否则,斩获当更惊人。

“将军,实在想不到,仗竟能打得这般轻松。”

亲兵满脸通红,语带颤抖。

匈奴溃兵接连掉队,无人敢回头。

只需紧追片刻,便可拾得一颗人头。

根本无需拼死肉搏,也不必直面刀锋。

只是……捡。

对,就是捡。

一人落单,便是一颗人头入袋。

“全赖神仙侯天威震慑,才令敌军魂飞魄散,草木皆兵。”

蒙恬握枪凝望,眸光闪烁。

这一程虽由他率黄金火骑追击。

可若无陆玄,哪能成此奇功?

三千铁骑突袭王庭,血洗敌营。

头曼首级落地,冒顿闻风丧胆。

若非陆玄决断如刀,怎会引出这千里 ** ?

他本不敢以千骑追十五万。

百战之躯,亦觉此举荒诞。

可那人只言一语,便令他遵命而行。

如今回首,恍如幻梦。

竟真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。

史册未载的战绩,凭空而生。

皆因有那一人在前。

“神仙侯……真是神明降世。”

亲兵低语,眼中尽是敬仰。

在他等粗人眼里,陆玄已非凡俗。

山河间行走的,便是天道化身。

蒙恬长枪横指前方。

“再行一日,人头够数便回。”

将士们早已筋疲力尽。

再追下去,恐生变故。

若冒顿绝路反扑,以众搏寡,纵有天兵亦难脱身。

他们不是神仙军,无斩阵之威。

全靠敌人配合,才得以从容收割。

“喏!”

众骑齐声应和。

脚步沉重,心却滚烫。

奔袭多日,身似残骸。

可一想到斩获,浑身又涌起烈火。

何曾有过这般轻松的战场?

不费一兵一卒,便可取敌首级。

此般良机,岂容错失?

号角裂空,声震旷野。

黄金火骑如烈焰奔腾。

驱逐败军,如刈草芥。

……

翌日晨光初照,草原归于沉寂。

匈奴残部卸鞍下马,就地而卧。

连番奔逃,折损万余。

如今兵力,不足七万。

筋骨如散,魂魄欲离。

惊惧连日,精神早溃。

号角声终于沉寂,再未响起。

匈奴士卒横卧草间,仰面望天,气息微弱。

逃亡之路,究竟何时才能到头?

冒顿心生异样。

按理说,每日此时秦军该已追至。

今日为何毫无动静?

他闭眼喘息,疲惫难支。

又过数个时辰,依旧不见敌影。

那催命的号音,始终未响。

“派人探查秦军虚实。”

心中不安,下令派出斥候。

片刻后,回报传来。

“禀主上,秦军踪迹全无,已然尽撤。”

冒顿猛然睁眼,难以置信。

这如何可能?

秦军连日紧追不放,眼看就要将他逼入绝境。

怎会在此时突然退兵?

他翻身跃上战马,亲自出巡。

“驾!”

鞭影飞起,率亲卫驰向战场。

一路所见,空无一人,唯余尘土飞扬。

真就这样走了?

“快看,那处立着一块石碑!”

有士兵高呼。

冒顿急驰而至。

碑文刻痕深峻——

“大秦蒙恬将军奉神仙侯之令,率千名黄金火骑兵,追击匈奴十五万众,闻风溃散,折损过半,斩获无数,特立此碑以记天功。”

他的目光死死凝住那行字。

一千火骑兵?

就凭这一千人?

竟逼得他仓皇奔逃数十日,千里遁走,大军折损一半?

原来并非陆玄亲率,而是蒙恬麾下精锐。

自己竟被区区千骑吓得魂飞魄散,丢尽颜面?

若传遍草原,还如何立足?

那些豪勇儿郎,会如何嘲笑?

十五万铁骑,败于千骑追击,狼奔豕突,尸横遍野。

此乃草原奇耻!

一口逆血喷涌而出,身形晃了晃,从马背坠落。

血痕斑驳,如大地凝固的哀鸣。

高坡之上,两座人头堆叠的京观静立。

一为十万颅首,乃神仙军奇袭王庭所留,尽是匈奴精锐。

另一座约二万余颗,是蒙恬追剿冒顿十五万大军时,残存者所遗。

冒顿之军,至少折损七八万,尸骨遍野。

更多残躯散落荒原,未被黄金火骑尽数拾取。

千余将士奔走千里,终究难顾万千遗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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