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海棠追出来叮嘱:“干爹,您可别忘了承诺啊。”

“一定要帮我摆平这事。”

“不然李怀德非把我整死不可。”

天天被小姑娘惦记着。

何大清暗自嘀咕:这 ** 坏事做尽。

他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:“安心等着吧。”

“咱们先礼后兵。”

“先让他尝尝苦头。”

“要是还不知死活……”

“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。”

看着何大清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。

于海棠半信半疑。

但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对策。

得罪了副厂长,确实是个烫手山芋。

她可不想刚进厂就被扫地出门。

太掉价。

为了这层体面,于海棠只能咬牙吞下苦果。

肥水总得往自家田里流,总不能便宜了外人。

夜色深沉,何大清蹬着自行车,车轮卷起一阵风,转眼就没入黑暗里,连个尾灯都看不见。

就在这一瞬的功夫。

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。

于莉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,精准地截住了胡同口。

“姐?”

于海棠吓得一激灵,下意识往后退半步,“你咋这时候回来了?”

“咋?回自己家还得打报告?”

于莉嘴角一挑,笑得意味深长,“我是怕某些小可怜,被那个老不正经的给欺负惨了。”

“那姓何的,心眼比蜂窝煤还多。”

“满嘴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盗女娼。”

“专爱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。”

这话听得于海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她没接茬,低着头快步往屋里走,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现场。

刚进屋门,于莉鼻子动了动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
“哎哟喂。”

她夸张地捂住口鼻,一脸嫌弃,“海棠,你身上这是腌入味儿了?啥味儿啊这么冲。”

于海棠一愣,下意识吸了吸鼻子:“有吗?我怎么闻着没啥味?”

直到于莉凑近了些,目光在她脖颈处停留了两秒。

再抬头时,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了然和戏谑。

好家伙。

这何大清下手也太狠了,简直不是人干的事。

早就觉得他接近妹妹别有用心,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了獠牙。

不过,于莉心里也压着一块石头。

李怀德拿把柄威胁于海棠的事,她听得清清楚楚。

那位副厂长的手段有多毒辣,她是见识过的。

万一李怀德狗急跳墙,把打击面扩大怎么办?

到时候把她这根独苗也揪出来清算。

她手里那点转正的指标,在李怀德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
毕竟,人事大权就攥在那个人手里。

这几天,于莉也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提心吊胆的。

深吸了一口气,于莉换了副关心的口吻,问道:“那个何叔,真答应帮你摆平李怀德了?”

于海棠重重点头,语气坚定:“千真万确。”

“干爹拍胸脯保证过了。”

“只要这事办妥,李怀德绝对翻不起浪来。”

于莉点了点头,脸上挤出一丝欣慰:“那就好。”

“真是苦了我的好妹妹。”

“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于海棠脸色微僵,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:“这也叫受苦?”

于莉斜睨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
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。

真要把遮羞布扯下来撕破了脸,最后闹得姐妹反目成仇,对谁都没好处。

大家都默契地把事烂在肚子里。

其实,于莉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处境。

之前被何大清忽悠了好几回,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
想想都觉得晦气。

另一边。

确认四下无人后,何大清手指微动。

两瓶价值不菲的茅台和五粮液,瞬间消失在空气中,进了他的随身空间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。

离丁秋楠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。

时间充裕得很。

何大清摸出烟盒,抖出一根叼在嘴里,划亮火柴点燃。

夹着香烟,他调转车头,朝着赵一峰家的方向骑去。

到了院子门口。

何大清脚步一顿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
这哪像有人住的地方?

院子里杂草丛生,曾经精心打理的盆景如今枯黄败落,叶片铺了一地,没人清扫,透着一股死寂。

若不是窗户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他还以为这里早就荒废了。

门虚掩着,风一吹就晃。

何大清站在门口,眉头紧锁。

这屋里的动静不对劲。

“老赵?在里头吗?”

他喊了两声,嗓子眼有点发干。

里面传来一声闷哼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“没锁……进来吧。”

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
何大清推门而入。

一股馊臭味扑面而来,呛得他直皱眉。

屋里黑漆漆的,垃圾堆成山。

赵一峰缩在墙角。

瘦得脱了相,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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