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熬资历的老员工，心里能服气？”

崔大可闭了嘴。

脑子转得飞快，却怎么也算不明白这笔账。

送个礼，居然要五百块大洋？

这数字听着就吓人。

难道是塞五根金条进去？

这也太夸张了。

他心里直打鼓，信心瞬间崩塌。

但紧接着，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
自己那口子张翠芬，哪比得上秦淮茹有本事？

人家秦淮茹到现在都没转正呢。

自家媳妇要是去求，估计连门槛都摸不着。

崔大可试探着问：“秦姐那边，真有把握？”

何大清笑得像只老狐狸。

“你去问不就知道了？”

“你脸皮薄，不合适。”

“让翠芬去。”

“也就耽误几分钟功夫。”

崔大可心里虽没底，但还是点头应下。

他给张翠芬递了个眼神。

张翠芬心领神会，转身就跑。

她和秦淮茹毕竟沾亲带故，开口问一句也不犯法。

何大清抱着胳膊，在那儿偷着乐。

其实这事儿，他早就跟秦淮茹、于莉她们串通好了。

不管谁来问，统一口径。

只要五百。

而且话不能说透，得让人自己悟。

既然规矩定死了，张翠芬跑这一趟，结果肯定差不了。

没过多久，张翠芬回来了。

她凑到崔大可耳边，小声嘀咕了几句。

崔大可听完，脸色变了。

办法是想出来了，可心里憋屈。

在鸽子市混，五百块也不是拿不出。

但这钱是一滴汗一滴血攒出来的。

凭什么被人当猪宰？

要不……先拖着？

嘴上答应得好听，回头再想办法赖掉？

实在不行，就把何大清举报了？

这主意听起来不错。

可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。

何大清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：

“小子，别耍花招。”

“叔手里，可是有你卖猪下水的照片。”

这话一出，崔大可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。

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。

证据确凿，悬在头顶的剑随时能落下。

真要硬碰硬举报对方，自己也得跟着进局子。

完犊子了。

只能认栽。

崔大可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说道：

“何叔，不是我不给。”

“家里一时半会儿凑不齐这么多现钱。”

“这样行不行？”

“我先给您写张欠条。”

“等我挣了钱，立马还上。”

“您跟上面打个招呼，多照拂一下。”

“我手脚麻利，赚钱快，还款也快。”

“您说是吧？”

何大清眯着眼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
他转头看向张翠芬，语气夸张道：

“翠芬啊，你这命真好，摊上个明白老公。”

“确实不错。”

“成，就这么定。”

崔大可没废话，转身就去找纸笔。

他虽没念过几天书，但写张欠条还是手拿把掐。

何大清扫了一眼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内容却清清楚楚。

没藏猫腻。

这态度，显然是被之前的威势给镇住了。

毕竟那张卖下水的照片要是传出去，他在单位的面子全丢光了。

轻则下岗，重则回公社种地。

到时候别说工作，连张翠芬能不能留下他都两说。

一听说不用掏钱，张翠芬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。

嘴里甜得像抹了蜜，千恩万谢地说个不停。

反正亏的不是自家肉。

何大清懒得听这些马屁，挥挥手让人赶紧滚蛋。

看着这一对年轻夫妻在自己眼前晃悠，心里确实有点堵得慌。

特别是崔大可那副猥琐样，更是辣眼睛。

送走这两位麻烦精，屋里又涌进来不少人。

全是后勤科的熟面孔。

要么想转正，要么想塞亲戚进去拿指标。

何大清头都大了。

这种人情账最难收，容易出事。

他手头也不缺这点蝇头小利。

只能公事公办，看表现再说。

打发走最后一拨人，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一点。

何大清披上外套，再次出门。

目标明确——去接丁秋楠下班。

女朋友嘛，总得有人接送。

虽然系统奖励了那种高端自行车的图纸，但她还不会骑。

初学乍练最容易摔，膝盖青一块紫一块的可不好看。

丁秋楠性子娇贵，哪经得起那折腾。

到了机修厂门口，刚站定。

就见丁秋楠拎着包快步走出大门。

清脆的车铃声响起。

她闻声小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
旁边的门卫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兴致。

厂里早就传遍了，说这位漂亮姑娘攀上了高枝。

至于那个男人是谁，众说纷纭，但肯定不是以前那个老家伙。

夜色浓重，树影斑驳。

门卫老大爷眯着眼，手里攥着个手电筒，光束晃来晃去，却怎么也照不清那阴影里的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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