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胡同是老上海遗留的老旧居民区,四周高墙林立,巷道狭窄幽深,两侧院墙爬满枯黄的藤蔓,巷口极少有行人路过,平日里连街坊住户都鲜少踏足,更不会有日伪特务专程巡查,是军统提前约定好的绝密交接金条的地方,隐蔽性堪称绝佳。
张军抬眼望向手腕上的老式机械怀表,表盘指针稳稳定格在早上八点二十。
晨光穿透薄薄的雾气,斜斜洒进幽深的胡同,落在斑驳老旧的青砖墙上,映出细碎的光影。
四周寂静无声,唯有风吹藤蔓的沙沙轻响,远处市井的喧嚣被层层高墙隔绝,半点也传不进来,静谧得有些清冷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缓缓走到胡同避风的墙角停下,从长衫内侧口袋摸出一包廉价香烟,抽出一支叼在嘴边,划亮一根火柴,借着微弱的火光点燃烟丝。
星火明灭之间,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。
他看似慵懒靠墙抽烟休憩,实则双目微眯,神识高度紧绷,扫描眼全方位开启,一寸寸细致排查着整片胡同的角角落落。
墙头缝隙、墙角杂草堆、废弃的砖瓦堆、胡同尽头的死角,乃至远处民居的窗台屋顶,所有能够藏匿人影、设置盯梢的位置,全部被他逐一筛查确认。
潜伏交易,最忌心急莽撞。
哪怕是军统精心挑选的安全点位,他也从不会掉以轻心。乱世谍海,步步杀机,无数优秀特工皆是败在一时疏忽、轻信安全,最终暴露牺牲。
整整十分钟,他静静伫立在墙角,一边吞吐烟圈伪装闲散,一边反复核验周遭环境,确认整片区域空空荡荡,无任何人影、无任何监听盯梢设备、无半点异常气息,绝对安全无虞。
确认万无一失后,张军才掐灭烟头,抬手轻轻拍了拍长衫衣角的烟灰,抬步朝着胡同最深处走去。
胡同尽头坐落着一座早已废弃的砖瓦小院,院墙坍塌大半,院门腐朽破损,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,院内荒草丛生,堆满了废弃的断砖烂瓦、破旧木料,看起来荒废许久,破败萧瑟,毫无生机,任谁路过都只会以为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废宅,绝不会想到这里藏着军统与顶级卧底孤狼的绝密交易物资。
张军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,侧身走入院中,反手将木门虚掩,隔绝外界视线。
他再次开启扫描眼,快速扫视荒芜的小院,确认院内无暗藏眼线、无埋伏陷阱、无异常动静后,才放心迈步走向院子西南角落。
角落杂草丛生的阴影里,静静摆放着一个通体沾满污泥、外观破旧不堪的粗陶瓷罐。
陶罐体型圆润,表面布满斑驳泥垢与青苔,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多年的废品,完美隐匿在杂草乱石之间,极具迷惑性,就算有人偶然入院,也只会视而不见。
这便是军统提前存放报酬物资的密藏器具。
张军弯腰伸手,稳稳搬起沉甸甸的陶罐,轻轻扫去罐口堆积的杂草与浮土,小心翼翼掀开覆盖罐口的厚重麻布盖子。
罐内没有半点杂物,干干净净的罐底中央,整齐叠放着一个厚实的深色粗布布袋。
他伸手将布袋完整取出,入手沉甸甸的分量瞬间传来,质感扎实厚重。指尖捏紧布袋边缘,轻轻解开系紧的粗麻绳绳结,布袋缓缓摊开,十根通体金黄、光泽温润、形制规整的标准小黄鱼静静躺在布面之上。
金条质地纯粹,色泽饱满,是军统统一储备的足赤黄金,每一根都分量十足,在透过院墙洒落的晨光下,泛着诱人的温润金光。
看着眼前实打实的金条,张军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真切的笑意,嘴角微微上扬,满是坦然的贪喜。
行走乱世,步步浴血厮杀,刀口舔血九死一生,说到底,真金白银才是最踏实的底气。
十根小黄鱼,既是他冒死传递救命情报的酬劳,也是他在乱世之中安身立命、积蓄实力的资本,没有人会嫌弃这份用命换来的报酬。
他抬手捏起一根金条,放在齿间轻轻咬了一下,坚硬纯粹的质感贴合牙尖,没有丝毫杂质虚浮。
“嗯,纯金,成色十足。”
他低声轻笑自语,眼底满是满意。军统素来守信,尤其是对待他这种能够左右战局、屡次挽救上海站的顶级隐秘合作者,从来不会克扣酬劳、敷衍了事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,孤狼的情报千金不换,十根小黄鱼的报酬,相较于保全军统上海站仅剩的精锐家底、挽救三十多条特工性命,根本不值一提。
细细把玩片刻,他小心翼翼将十根金条逐一放回粗布布袋,收紧袋口、牢牢系紧绳结,心念一动,布袋瞬间消失在掌心,被稳稳收纳进专属的系统空间之中,妥善封存,绝对安全稳妥,无惧搜查、无惧遗失。
收好金条,陶罐底部还静静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窄条白宣纸,纸张边缘微微泛黄,质地朴素普通。
张军弯腰将纸条拿起,指尖轻轻展开,一行工整沉稳的钢笔字迹清晰映入眼帘,字迹是军统专属隐秘笔迹,低调内敛,不易辨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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