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狙击马龙(1 / 1)

张军熟练地拉开枪栓,检查了一下弹仓。五发子弹整齐地排列在弹仓里,黄铜弹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他将枪栓推回原位,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,然后将枪托抵在肩窝里,左眼闭上,右眼贴到瞄准镜的目镜上。

瞄准镜里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十字交叉。十字线的中心,对准了下方巷道里那些正在搜索的76号特务们。

夜风从屋顶上吹过,带来一阵凉意。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但张军仿若未闻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里的那个世界上。

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,心跳放缓到每分钟四十次左右。这是狙击手的呼吸法,可以在扣动扳机前的瞬间,让身体保持绝对的稳定。他周身的肌肉处于一种松弛与紧张之间的微妙状态,随时可以在瞬间爆发出致命一击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过了大概二十多秒,下方巷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
三个人从巷子拐角处走了出来,首当其冲的正是马龙。

马龙端着手枪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另外两个手下跟在他身后,呈品字形队列前进。他们的步伐很轻,但踩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,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细碎的摩擦声。

“咦,怎么没人呢?”走在马龙身后的一个手下压低声音说道。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枪的枪口拨开旁边的一堆破竹筐,朝里面看了看,然后又缩了回去。“那小子跑得也太快了吧?这才一会儿的工夫,人就没影了?”

“妈的,这小子实在太能跑了。”另一个手下也低声骂道,“这黑灯瞎火的,他往哪个犄角旮旯里一钻,咱们上哪儿找去?”

马龙停下脚步,回头瞪了两个手下一眼:“别灰心!组长和峰哥他们已经去其他路包抄了,这小子跑不掉的。这片巷子只有三个出口,我们已经全都堵住了。他就算插上翅膀,也别想飞出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
屋顶上,张军已经将瞄准镜的十字线精准地锁定在了马龙的脑袋上。

从四倍瞄准镜里看去,马龙的脑袋占据了十字线中心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。昏黄的路灯光线照在他的脸上,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: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眼角处一道浅浅的疤痕,还有那张正在说话的嘴巴。

张军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。

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,心跳几乎停止了。

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里,枪管纹丝不动。

十字线的中心,精准地锁定在马龙的眉心处。

“我们……”

马龙刚说出这两个字,张军就扣动了扳机。

“噗……”

消音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,就像是有人用手掌拍了一下厚棉被,又像是一个装满水的皮囊落在地上。枪口处闪过一团微弱的橘红色火光,但很快就消散在夜色中,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
一枚7.92毫米口径的步枪子弹从枪管中高速旋转着射出,以每秒七百六十米的初速撕裂空气,朝着马龙的脑袋疾射而去。

子弹飞行的轨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直线。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,子弹就跨越了从屋顶到巷子这不到四十米的距离,精准地击中了马龙的眉心。

“噗嗤!”

子弹贯穿了马龙的头骨,从他的后脑勺穿出,带出一蓬殷红的血雾和白色的脑浆。

马龙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,他的眼睛骤然睁大,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。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口型,但声音却再也发不出来了。

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。

他的身体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鲜血从他额头上的弹孔里汩汩流出,在他身下迅速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。

“马哥?”旁边一个手下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。

直到马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,鲜血从他头部蔓延开来,这个手下才猛地反应过来。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脸上、衣服上,溅满了刚才从马龙后脑勺喷出的鲜血和脑浆。

温热的、黏稠的、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。
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冰冷的恐惧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“啊……”

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。

“不!不好!有敌人!快隐蔽!”

他一边尖叫着,一边连滚带爬地朝旁边的墙壁扑去,整个人缩在墙根底下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。他的手枪掉在了地上,他根本顾不上捡,双手抱住了脑袋,缩成一团。

“该死的!马哥死了!快把敌人找出来!”

“是狙击手!有狙击手!小心!”

另一个手下也反应过来了。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。但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,没有被吓得完全失去行动能力。

他迅速扑到了旁边的一堆破木箱后面,举起手枪,朝着四周的黑暗胡乱张望。

“在哪儿?敌人在哪儿?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焦急,手枪的枪口漫无目的地指向不同的方向,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开枪。

四周黑漆漆一片。

巷子两旁是高耸的墙壁,再往上就是夜空。路灯昏黄的光芒只能照亮巷子里巴掌大的一块地方,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,堆积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屋顶上,墙壁后面,破房子里,每一个方向都有可能藏着敌人,根本判断不出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。

更何况,他们根本没有听到枪声。

马龙的脑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地拍碎了一样,子弹从哪里来,枪声在哪里,全部都不知道。

这种未知的恐惧,比正面交火更加令人崩溃。

躲在木箱后面的那个手下,握着枪的手在剧烈地颤抖。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疯狂地搜索着,试图找到狙击手的位置。但他看到的只有黑暗,无边无际的黑暗,还有马龙倒在血泊中的尸体。

“该死的!该死!”他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快来人!敌人在这里!快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有喊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