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周既白睡在门外(1 / 1)

周既白看了那只刷牙杯一会儿。

“水温多少?”他问。

“三十二度。”

“我问杯子。”

“杯子没有温度要求。”

顾长夏把泡杏核的杯子挪开一点,给他的牙刷让出地方。

他没有把杏核倒掉。

也没有另找杯子,只在水龙头下刷了牙。

第二天,顾长夏去抄冷柜温度,卡片连续两次亮了红灯。

门边值班员认识她,隔着玻璃说:“顾老师,我给您开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她刷第三次。红灯照在她指节上,像一块擦不掉的印。

临时卡在救援当晚便失效。此后总有人替她开门,竟拖了七天没人补。

或者有人故意没补。

顾长夏回头找周既白。

他正在配给台分早餐,三十二张临时饭票混在居民中,每多半勺、少半勺都有人盯着。

顾长夏把卡放到秤上。

“恢复我的门禁。”

秤多出十一克。

周既白拿走卡,继续给下一只饭盒盛糊:“内区三道门可以现在开。资料库、物资库按岗位。总闸外出权限暂不恢复。”

“我说恢复。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“不是给我一张能回房睡觉的居民卡。”

排在后面的人往旁边看。周既白把勺子交给配给员,带顾长夏去了洗碗间。

洗碗间蒸汽很重,顾长夏站在门边不肯再往里。

“北七带回材料的第一轮复核没有结束,”周既白说,“你现在是责任人。”

“所以不能出城?”

“所以离开要交接。”

“我可以交接。”

“你昨天刚把待销毁材料改成个人物品。”

周既白拿出那张裁过的废表,角落还留着她写过的半个“退”字。

“清洁员交给我的。”他说。

“你查废纸桶?”

“我查冷柜记录为什么写在退出单背面。”

“杏核是我的。”

“可以是。你补完手续就是。”

“让你签字?”

“让当班保全签字。昨天是我,今天是姜素云。”

顾长夏被姜素云的名字堵了一下。

她只好换一件事生气。

“你知道我的卡失效,七天没告诉我。”

“北七出发前我告诉过你。”

“回来以后呢?”

“回来以后,你没有问。”

“我没问,所以我出不去是我自己的错?”

周既白把池边的水抹到裤缝上。
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我没给你恢复。”

这句承认来得太直,顾长夏反而停了半拍。

“现在恢复。”

“内区可以。总闸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回来后有两次低氧眩晕,一次私自把失温物放回有效区。今天早上晴谷还没给最终交换条件,你如果现在离开——”

“我问的是我,不是样本。”

周既白也停住。

外面有人敲盆催位置。争论没结束,早餐却要继续发。

当天剩下的时间,顾长夏拿到一张新的灰卡。

灰卡能开住区、食堂与实验层,不能开总闸。截止日期空白,说明写“内区技术人员”。

她拿卡去刷三号冷柜门。

绿灯。

去刷外交换棚。

红灯。

她再刷。

还是红灯。

晚饭时,周既白端回两只白瓷碗。顾长夏先拿走西桥澡堂那只大的。

“杏核呢?”周既白问。

“换过水了。”

“杯子呢?”

“还在用。”

周既白端着会晃的小碗,喝了一口汤:“我只有那一只。”

“配给站有碗。”

“我刷牙不用碗。”

顾长夏被菌糊烫到上颚,没让他看出来。

“把总闸权限给我。”

“等复核结束。”

“复核没有结束日期。”

“那就明天开会定。”

“权限是我的,为什么要你们开会定?”

“总闸权限不是谁的私人物品。”

“你的卡能开。”

“因为当班出了事要找我。”

顾长夏忽然觉得手里的大碗很重。她把它放到地上,菌糊还剩一半。

“出去。”

周既白没动:“你还没吃完。”

“这是你的房间,你可以说我出去。”

“我没说。”

“那我说。你出去。”

周既白看一眼泡着杏核的灰杯,端起小碗出门。

顾长夏跟过去,在他身后关门,扣上里面那道手动门闩。

内锁不连系统,管理卡也打不开。

顾长夏等了几秒。

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
她贴近门板,能看见底下一线阴影。周既白没有走,似乎在门边站着。

“你准备守多久?”她问。

“我在等碗。”

“小的在你手里。”

“大的也不是你从北七带回来的。”

她吃完,开一道不足一掌宽的缝。周既白本可以撑住,却没撑。

顾长夏把空碗从缝里递出去。周既白接住,手指没有碰她。她重新关门,落闩。

门外响了一下。大碗被放在地上,挨着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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