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该谈谈正事了。”

他目光上移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颤抖的掌柜,语气森寒:“在本曹掾的火眼金睛之下,你还打算装傻充愣至何时?从实招来!”

“我乃……魏谍——夜莺!”

……

……

洛阳城。

昔日繁华帝都,自董卓焚毁之后,宛如一座巨大的荒坟。

断壁残垣间死寂无声,残留的黑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,整座城池空旷得令人心悸,再无半个人烟气息。

夜色如墨,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汁液来。

曾经名震天下的鸿都门学,如今只剩下一片狰狞的断壁残垣,在寒风中静默伫立,宛如一头死去的巨兽枯骨。

街道空旷死寂,唯有几处微弱的火光,照亮了几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流民,以及他们身旁那些眼神空洞的孩子。

废墟前,一位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古。

旁人听书是为了消遣或牟利,但在这里,在这座被遗忘的空城中心,说书人的声音是唯一的慰藉,是给这些苟延残喘的灵魂强行撕开的一道通往虚幻乐土的裂缝。
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却总在洛阳留下沉重的辙印。

世人皆知曹操后来重修洛阳,那是关羽败走麦城之后的事。

但对于这位枭雄而言,洛阳有着更为沉重且复杂的宿命感——这里不仅是厚葬关羽之地,更是他生命的终点。

至于曹孟德最终安葬何处,历来史学家争得头破血流,但他究竟是在哪座城市咽下最后一口气,却是铁一般的事实:他在重修后的洛阳城中,走向了生命的终局。

当然,此刻的洛阳还沾满了血腥与荒凉,丝毫不见后世重修的繁华气象。

野草疯长,狐兔出没,昔日恢弘的宫殿只剩下破碎的瓦砾,透着一股凄厉的苍凉。

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碾过碎石,停在废墟边缘。

车门开启,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缓步走出。

那一抹鲜红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,让人不禁想起芒砀山陵园深处,那个在地底对着曹操画像一次次挥刃的女人。

她神色淡漠,融入人群,在石阶上坐下,静静聆听。

北方的说书场子,风向向来奇特。

这里不捧刘关张,也不尊孙氏,满口颂扬的是曹丞相的雄才大略,贬低的是那所谓的仁义兄弟。

这与南方街头的舆论截然相反,成王败寇的道理,在这片土地上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** 重要吗?对于百姓而言,重要的从来不是历史的 ** ,而是他们愿意相信的故事。

这便是舆论的力量,足以颠倒黑白,重塑人心。

红衣女子记忆回溯,上次在此时,说书人讲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:刘关张桃园结义后,竟为了“封心”

明志,亲手 ** 了对方的家眷。

那一刻,忠义的滤镜彻底破碎。

而这一次,故事的主角换了人。

说书人惊堂木一拍,嗓音陡然拔高:“貂蝉本是司徒王允的义女,为除 ** 董卓,上演了一出连环计!先许吕布,再献董卓,借刀 ** ,名动天下!”

然而,胜者并非善终。

吕布携貂蝉如丧家之犬四处逃窜,最终在白门楼命丧黄泉。

** 归属,成了烫手山芋。

“曹丞相好色,天下谁人不晓?”

说书人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,“曹操一眼便相中了貂蝉的美色,可这烈性女子根本看不上老曹,推三阻四,死活不从。”

曹操纠结不已,遂问计于程昱。

程昱那老狐狸眼珠一转,献上一计:“主公何不故技重施?效仿当年王允,设个连环计,将貂蝉作为诱饵,去挑拨刘、关、张三兄弟的情谊。

待他们内讧自毁之时,主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!”

鸿都门内的灯火如昼,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今日的说书先生,嗓门格外洪亮,吐字间带着股子江湖气,讲的却是那乱世红颜——貂蝉。

这名字,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
寻常市井之中,男人或许只关心柴米油盐,可一旦涉及绝世 ** ,尤其是貂蝉这等足以倾覆王朝的女子,好奇心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
今夜的门学内外,人头攒动,比往日翻了不止一番。

满座皆是无名大汉,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,他们挤在角落里,只为捕捉每一个关于 ** 的细节。

人群后方,一道红色的身影静立不动。

当“貂蝉”

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,红衣女子的瞳孔猛地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

这个名字,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强行扭开了她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。

她原本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,耳廓微动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,生怕漏掉半个字。

说书人卖了个关子,声音压低了几分,营造出一种肃杀的氛围:“曹操那人,虽爱才更爱美,舍不得让这天下第一 ** 就这么凭空消失,但毕竟是一代枭雄,脑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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