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主仆二人走出数丈远,围观群众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面面相觑,满腹疑惑: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两大高手,怎么眨眼间就没了动静?
满室死寂,寒意如冰水浇背。
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微颤,字字却重若千钧:“是那个男人出手的。
极短的时间,两拳,两人瞬间昏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:“那种速度,连我也只能望尘莫及。
那一拳,我若对上,必败无疑。”
“嘶——”
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众人目 ** 杂地投向远处那两个狼狈逃窜的身影,心中惊涛骇浪。
那男人,竟然也是一位站在巅峰的武师?甚至距离宗师之境仅一步之遥!
短暂的震撼后,人群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名同伴,众人心底只余下嘲讽:惹了不该惹的存在,这便是下场。
与此同时,城市阴暗潮湿的角落,两名赤条条的男子蜷缩在污秽中瑟瑟发抖。
他们身上的衣物、财物被洗劫一空,若非顾忌背后庞大的势力,恐怕连器官都被割去换钱了。
……
混乱之都深处,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数十名黑衣护卫屏息凝神,死死盯着正 ** 那张紫檀木椅。
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,雪白的发丝与漆黑的衣袍形成强烈视觉冲击。
他面容威严,呼吸绵长悠远,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势从体内渗透而出,压得在场所有人 ** 出。
老者身侧,站着两名中年男子。
“父亲,”
左侧的男子躬身汇报,语气恭敬,“‘您寿命大限将至’的消息已经彻底泄露,整个混乱之都如今沸反盈天。”
“我与二弟昨日已发布声明,逼迫涅盘内部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派系,必须在我们兄弟二人中选边站队。”
“布局已毕,现在只需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沉不住气,主动跳出来。”
说话之人正是景明德,而椅子上的老者,正是掌控涅盘三十余年的真正掌权人——大当家。
当年大当家孤身一人杀入混乱之都,以绝对武力 ** 群雄,打下这片基业。
待两位公子成年,便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二当家与三当家的权柄。
“呵。”
老者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,眼神锐利如刀,哪里半分寿元枯竭的模样?
“看来,那些耗子确实快坐不住了。”
景明智眉头微皱,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父亲,孩儿有些不解。
凭您的实力,只要镇守在此,我们有大把时间慢慢清洗这些隐患。
为何要如此急切,主动抛出诱饵?”
毕竟,涅盘根基深厚,仇家众多,许多人日夜盼着它倾覆,更有甚者妄图取而代之。
老者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两侧护卫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“遵命。”
护卫们鱼贯而出,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
直到密室只剩他们三人,老者原本挺拔的背影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,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:
“我的时间……真的不多了。”
“爹,那可不是您故意放出去的诱饵吗?”
景明德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死死盯着高座上的男人,满脸不可置信:“您如今已是涅盘唯一的大宗师,寿元绵长,怎么可能突然就……”
旁边的景明智也愣住了,两人面面相觑。
若真如父亲所言,那这则消息便不再是假象,而是死期将至的丧钟。
一旦那位如山岳般的身影倒下,涅盘必将陷入群狼环伺的绝境。
黑衣老者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扫过二人,抛出一个冰冷的问题:“难道,父亲传出去的话,就不能成真?”
这一问,如重锤击心,令两兄弟哑口无言。
良久,老者才缓缓叹息,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凉:“为父虽是大宗师,但几十年前那场死战留下的暗伤,从未真正痊愈。
起初修为深厚尚能压制,可随着年岁增长,真气衰退,那处旧伤便开始反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虚空,仿佛看到了终局:“为父预感到,大限已至。”
“所以,为父想在这最后时光里,用这条命做最后一把棋。
清除隐患,给你们兄弟俩,也为涅盘,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“父亲……”
“您受苦了……”
“是孩儿不孝,让您至死都在为我们操心……”
景明德与景明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泪水瞬间决堤。
他们想起了父亲白手起家的艰辛,从微末中崛起,独占一方风云,这才有了今日的基业。
而今,在生命尽头,这位硬汉竟要以身为饵,引蛇出洞,赴一场有去无回的决战。
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,父亲出手之日,便是油尽灯枯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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