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百姓饿肚子,李世民急得嘴上起泡(1 / 1)

长安城西市,骄阳似火。

毒辣的日头把青石板烤得滚烫,仿佛能直接煎熟鸡蛋。

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气。

“崔记粮行”的大门紧紧闭着。

门外的台阶下,密密麻麻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。

队伍排出了两里地,一眼望不到头。

哪怕是几岁的孩童,也顶着烈日苦苦支撑,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

咯吱一声。

粮行厚重的木门终于裂开一条缝。

一个挺着滚圆大肚子的掌柜摇着折扇走了出来。
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恶汉,满脸凶相。

饿得头晕眼花的百姓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疯狂往前涌。

“发粮了!崔家肯卖粮了!”

“掌柜的,求求您行行好,我家里老母已经断炊三天了!”

几个汉子跪在地上,把攥出汗的铜钱高高举起。

胖掌柜嫌弃地捂住鼻子,挥了挥手里的折扇。

“都嚷嚷什么!要买粮可以,拿钱说话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,眼神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。

“今日斗米五百文!概不赊欠!”

这话一出,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
五百文!

就在三天前,一斗精米才不过区区八文钱!

这哪里是在卖粮,这分明是在喝人血、吃人肉。

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
“五百文……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!”

老汉捶打着地面,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
胖掌柜嗤笑一声,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。

“嫌贵?嫌贵去吃观音土啊!”

“如今关内道大旱,这粮食一天一个价,爱买不买。”

“没钱的赶紧滚蛋,别挡着大爷做生意!”

说罢,他转身就要吩咐伙计关门。

百姓们绝望地痛哭流涕,却连冲上去抢的胆子都没有。

五姓七望的招牌压在那里,谁敢动他们的一根汗毛。

同一时刻,皇宫太极殿。

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李世民像只暴躁的老虎,在龙案前烦躁地来回踱步。

他嘴角高高肿起,赫然长了两个黄豆大小的燎泡。

连说话都疼得直吸凉气。

“还没粮吗!各地的常平仓难道全空了!”

李世民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,狠狠摔在地上。

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,吓得满朝文武齐刷刷缩了缩脖子。

房玄龄擦了把额头的冷汗,苦涩地出列。

“陛下,连年征战加上前阵子的水患,国库早就见底了。”

“各地粮仓的存粮,根本撑不到秋收。”

杜如晦也跟着叹气,本就病弱的身子显得更加佝偻。

“如今关内道涌入十万流民,每天张嘴就是座金山。”

“若再筹不到粮,恐生民变啊!”

民变!
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李世民的心尖上。

他可是马上得天下的帝王,最清楚饿极了的百姓有多可怕。

“崔民干呢!他清河崔氏不是号称天下粮仓吗!”

李世民转过头,一双虎目死死盯着站在前排的干瘦老头。

崔民干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。

脸上挂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假笑。

“陛下明鉴,老臣族中确实还有些许存粮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他故意拉长了声音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
“这些粮食也是族中子弟千辛万苦从江南调运而来的。”

“运费高昂,损耗颇大,实在是不好平价售出啊。”

李世民咬紧了后槽牙,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
这老狐狸是在趁火打劫!

“你要多少钱,朝廷先打欠条。”

李世民强压着滔天的怒火,几乎是低声下气在商量。

崔民干却摇了摇头,花白的胡须抖了抖。

“陛下误会了,世家怎敢发国难财。”

“只要陛下同意将盐铁之利的专营权,下放给江南几个大族。”

“老臣保证,三日内,十万石精米奉上,分文不取。”

轰!

大殿内一阵哗然。

盐铁专营是朝廷的经济命脉。

崔家这分明是要挖断大唐的根基!

太子李承乾低着头,眼底闪过一丝窃喜。

只要父皇向世家低头,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就稳如泰山了。

“你这是在威胁朕!”

李世民目眦欲裂,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天子剑。

哪怕当年面对突厥二十万铁骑,他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。

崔民干丝毫不惧,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腰板。

“老臣不敢,老臣也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。”

两方彻底僵持住了。

外面是嗷嗷待哺的十万流民。

里面是贪得无厌的门阀世家。

李世民闭上眼睛,手指骨节捏得泛白。

难道真要为了这满城百姓,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卖身契?

就在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开口妥协的时候。

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声。

贴身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翻过高高的门槛。

他跑得太急,一头撞在柱子上,连头上的太监帽都飞了。

“陛……陛下!出大事了!”

王德顾不上额头上的大包,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。

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流民已经开始砸宫门了?

“慌什么!说清楚!”

崔民干在一旁冷笑出声,摸着胡子胸有成竹。

“王公公,可是城外的灾民饿得闹事了?”

“陛下,您看这事儿真拖不得了。”

王德拼命摇头,像看鬼一样看了崔民干一眼。

“不是!不是灾民闹事!”

他狠狠咽了口唾沫,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。

“是东西两市!”

“长安城突然冒出了一百多家粮铺,叫什么前程商会!”

前程商会?

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谁都没听过这个名号。

崔民干皱了皱眉,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。

李世民急步走下台阶,一把揪住王德的衣领。

“这商会怎么了?他们也跟着涨价了?”

王德摇得像个拨浪鼓,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。

“没涨!他们非但没涨,反而大开仓门放粮!”

“斗米只要四文钱!整整比市价低了一半还多啊!”

斗米四文!

这个数字像一记闷棍,狠狠敲在所有人的脑袋上。

崔民干双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
他扯着嗓子,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
“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!”

“整个关内的余粮都在我们五姓手里,他哪来的粮!”

“就算有粮,按四文钱卖,这不得把底裤都赔进去!”

王德抹了把汗,苦着脸继续汇报。

“老奴亲眼所见啊,那一车车的白面精米,堆得跟山一样高。”

“而且他们放了话,不限量供应,百姓要买多少就卖多少!”

“西市的百姓全都跑过去排队了,还给那商会老板立了长生牌位呢!”

李世民听呆了。

嘴上的燎泡似乎都不疼了。

这种赔本赚吆喝的疯子行为,怎么听着这么耳熟?

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吊儿郎当、气死人不偿命的俊脸。

“这前程商会的东家,到底是谁?”

李世民紧紧盯着王德,心脏止不住地狂跳。

王德深吸了一口气,颤抖着吐出一个名字。

“回陛下,那商会的东家,正是咱们新晋的驸马爷,程家大郎啊!”

轰隆!

仿佛一道惊雷在太极殿正上空劈下。

所有人的脑子都死机了。

程龙?那个还在骊山马场铲马粪的纨绔?

崔民干双眼翻白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完了,全完了。

四文钱的粮价一砸下来。

世家囤积的那些高价粮全成了烂在手里的废土!

这哪里是卖粮,这分明是要将五姓七望赶尽杀绝啊!

李世民愣了足足三秒。

随后,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声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。
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前程商会!”

他一扫之前的颓丧,腰杆挺得笔直。

连日来的憋屈和怒火,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。

“痛快!真是痛快!”

李世民猛地转过身,大步走回龙椅前坐下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崔民干。

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
“崔爱卿,你刚才说,要朕拿什么换你们世家的存粮来着?”

崔民干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知道,这次世家栽了个大跟头。

栽在了一个他们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手里。

就在这时。

大殿外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脚步声。

伴随着程咬金那破锣般的标志性大笑。

“哈哈哈!老子就说我儿有出息吧!”

众人循声望去。

只见程龙穿着一身便服,双手抱在脑后。

溜溜达达地跨进了大殿门槛。

他甚至都没看龙椅上的皇帝一眼。

径直走到浑身发抖的崔民干面前。

程龙停下脚步,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下这老头惨白的脸色。

“哟,崔大人这是怎么了,昨晚没盖被子冻着了?”

他笑眯眯地拍了拍崔民干僵硬的肩膀。

“正好,我在长安城开了几家小粮铺,生意还算凑合。”

“听说你们崔家的粮多得老鼠都吃不完,全砸手里了?”

程龙凑近了一点,嘴角的笑容恶劣到了极点。

“要不,我花两文钱一斗,把你们世家的存粮全包了。”

“给你们崔家留点买棺材的本钱,你意下如何啊?”

“你……”崔民干指着程龙,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
眼前一黑,当场气晕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