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抱着大脚丫子在原地直跳。

那柄沉甸甸的“金光烈阳铳”砸在他大脚趾上，砸得他面孔扭曲，嘴唇直哆嗦。

“女婿……你别不吭气啊！”

他隔着有些发雾的头盔面罩，声音沙哑地大喊。

“那上面……真有万儿八千个大炮盯着咱们大唐？”

程龙收回盯着绿莹莹星空图的目光。

他有些嫌弃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
手心里全是在这阴冷殿里惊出来的潮汗，黏糊糊的。

“别嚎了。”

程龙转过身，用小指甲盖抠了抠牙缝。

剔出一小块大象猪的肉干丝，随手弹在身侧的金属柱上。

“有没有一万个大炮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但那上面红线对应的家伙，可比大唐那几百门神威大炮难对付得多了。”

李世民也顾不上脚疼了，吸溜着凉气凑过来。

他那双大脚在冰冷、泛着霉气的金属地板上蹭了蹭。

“难对付？”

“咱们的大铁船不是能飞天吗？老张手底下的水军也厉害得很啊！”

他指着头顶上空。

“那‘镇海号’一炮下去，大山都没了，还怕他们？”

“老李，你真是当村长当惯了，没见过大场面。”

程龙拉过一张半倒的金属椅子，嫌上面灰厚，用袖子大吼着划拉了几下。

“呲啦”一声，他大摇大摆地坐了上来。

“你那‘镇海号’，在那些横渡星空的大家伙眼里，跟个洗脚盆差不多。”

“人家一发灵能射线，能把咱们整个球都给串成糖葫芦。”

李世民的嘴巴慢慢张大，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上。

“串……糖葫芦？”

“这天外……真有这么险恶？”

一旁，长乐公主紧紧抓着长孙皇后的胳膊。

她那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。

“夫君，那我们大唐……是不是要大祸临头了？”

她声音有些发颤。

头盔里的热气把她额前那几缕碎头发都给打湿了，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。

“倒也还没到那个份上。”

程龙摇了摇头，抓了抓头皮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铁灰。

“这些红线虽然指向大唐。”

“但有些路线，按照他们那个速度，估摸着还得跑上个几百年。”

“几百年？”

李世民一听，紧绷着的胖身子猛地一松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“哎呀我的妈，几百年后，朕的骨头渣子都成泥了，还操那闲心干哈。”

他有些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大肚子。

“那时候，当皇帝的估计是雉奴的重孙子了，让他自己头疼去！”

“你倒想得美。”

程龙冷笑一声，屈指在李世民的脑门盔上敲了一下。
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，震得李世民耳膜发酸。

“你别忘了，你吃了我的延寿丹。”

“只要你老老实实练引气诀，活个千八百年跟玩似的。”

“到时候，那星空战舰开到你大门口，第一个挨炮子的就是你这个老不死。”

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。

他那张胖脸一抽，笑容直接垮了。

他有些绝望地咽了口唾沫。

“朕……朕还能活那么长呢？”

“合着朕这皇帝退位了，还得跟着你天天在天外吹冷风、躲泥巴？”

“不干活，你吃屁啊。”

程龙翻了个白眼。

“大象猪的肉干也是要本钱的。”

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，叹了口气。

“二郎，程龙说得在理。”

“大唐的基业是咱们的，不能等强盗打上门来，才去抓沙子扔人家。”

“那……那好女婿，咱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李世民也有些急眼了。

“咱们手里就那三十来艘铁甲船，连去那倭国挖银子都得排着队。”

“难道现在就去跟那些在天上飞的大家伙拼命？”

“拼命？你现在去就是送肉。”

程龙从椅子上站起身，有些嫌弃地把李世民龙袍上的油印子拍了拍。

“科技得继续攀。”

“那些小木船、小铁片子，玩玩还行，真上战场，得用大家伙。”

程龙的手指，在黑玉控制台那个闪烁着绿光的小尖塔上用力一按。

“滴，滴，滴。”

绿色的星空图渐渐熄灭。

大殿重新陷入了有些沉闷的黑暗中。

只有半空中的那颗仙火球，还散发着淡淡的微光，照着几张被冷汗打湿的脸。

“老张，子鼠，听得见不？”

程龙冲着大氅里的传音符喊。

传音符里传来张仲坚有些发颤的粗气。

“主上！末将在！这……这天外真有大怪物啊？”

“没怪物，就是有些不长眼的强盗在路上。”

程龙淡淡地吩咐。

“把船掉头。”

“回大树。”

“回大唐。”

“那……那咱们不在这月亮上插旗了？”

李世民在一旁指着外头那面迎风飘扬的金边大唐龙旗，有些心疼。

“旗插那儿就行，跑不了。”

程龙迈开步子，朝着走道外面走去。

鞋底在金属地板上踏出硬邦邦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
“地球已经到顶了，我们得回去。”

“把整个大唐的铁匠、工匠全调起来。”

“造大炮，造战舰，造能冲上九天、在虚空里打架的‘星际大灵舟’。”

“这计划，我管它叫——‘南天门计划’。”

长乐公主和长孙皇后跟在后面，小脚在碎石地上踩得沙沙响。

李世民有些手忙脚乱地提着他的“金光烈阳铳”，跟在最后面。

“南天门？”

他有些兴奋地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孤。

“这名字听着带劲！跟天庭似的！”

他几步小跑，凑到程龙身侧。

“好女婿，那咱们回去后，是不是得先去北边把那个一整座山大的灵石矿给挖了？”

“那灵石要是不够，咱们这大铁船可飞不起来啊！”

程龙偏过头，嘴角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。

“挖，当然挖。”

“要挖灵石，还得把全天下的金银铜铁都给朕熔了。”

“明天开始，我要让大唐的烟囱，黑得连太阳都瞧不见。”

“成！朕这就回去下旨！谁敢不给铁，朕就抄他的家！”

李世民红着眼，满脸写着狠意。

程龙笑了白牙。

他拉起长乐的小手，捏了捏，入手有些发凉。

“老婆，冷不？”

“不冷，夫君。”

“我就是有些担心……咱们真能打赢那些天外的家伙吗？”

长乐公主眨着大眼睛，长睫毛上还沾着一粒冰凉的汗珠。

程龙回头，看着大殿最深处那扇缓缓合拢的铁门。

“打不赢，咱们就带着整个大唐，去流浪，去其他世界。”

“不过在这之前，总得先在他们脸上，狠狠抽两个大耳光才行。”

李世民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，大脚板子在地上用力跺了跺。

“对！抽死他们！”

“好女婿，那咱们回去后，第一艘‘星际大灵舟’，起个啥名？”

程龙拉着长乐迈出舱门，看着外面那白茫茫的、荒凉的月球地表。

“名字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
程龙偏过头，声音在狂风里传得极远。

“就叫它——‘长城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