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欣雨咬紧牙关,背着白鸢尾一脚踹开并且冲进了那扇虚掩的绿色铁门。
门后是昏暗的楼道,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的气味。
她不知道白鸢尾具体伤得有多重,但背上传来的温度在降低,耳边那压抑着痛苦短促的呼吸声,还有脖颈间感受到那越来越无力的依偎,都清楚地告诉她:白鸢尾的状况不容乐观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她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老旧楼梯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层楼都有通风的窗口,可张欣雨却觉得空气越来越沉闷。
她对自己的体力向来有信心,别说背着一个体型纤细的少女,就是扛着电瓶车,她也能一口气冲上十楼不带大喘气。
可现在,她才爬到第五层,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脚下的水泥台阶仿佛变成了未干的沥青一样,每一步抬起都带着非常不自然的粘滞感。
更诡异的是,明明身体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热,周围的空气里却总时不时钻进一丝阴冷,像有看不见的冰针划过皮肤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。
那男人出现得毫无征兆,他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?
真是紫罗兰的仇家?
如果是,为什么早不动手,偏偏等到白鸢尾可能出现的时候?
除非……他是刚刚才确认自己的身份。
韩萌萌她们说过,紫罗兰因为五年前的事,在外面被通缉的“魔女”。
她利用收敛术隐藏了魔核,以“张欣雨”这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,一边压制着体内所谓的“禁忌之力”。
而现在,自己失去了所有记忆和能力,连魔核都感应不到,那男人凭什么认定自己就是目标?
还说什么“取回禁核”?
如果他早就知道,应该在自己最虚弱、刚醒来那会儿就动手了,何必等到现在?
难道是想连白鸢尾一起解决?
可白鸢尾今天明显状态不对,之前在公寓楼里就脸色发红,呼吸声重,像是生病了。
真想解决她,趁她落单时暗杀不是更简单?
何必选在可能暴露的户外,还搞出那么大动静?
而且,哪有执行秘密任务的人,一上来就把自己的目的嚷嚷出来的?
“取回禁核”?
生怕别人不知道吗?
那男人的语气,冰冷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笃定,不像杀手,更像……奉命行事的处刑人。
信息太少了。
目前看来,有两种可能:
一,男人在撒谎。
他用“禁核”误导白鸢尾,让她误判其首要目标是自己(张欣雨),从而诱使白鸢尾采取保护姿态,趁机用范围攻击重创她。
如果这是目的,那他已经成功了。
二,男人没说谎。
他不久前才确认自己是紫罗兰,目标就是“禁核”。
可如果目标是自己,他现在应该紧追不舍,为什么没有立刻追上来?
这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,却又像在猫捉老鼠……
等等,他是怎么确认的?
张欣雨脑中闪过那堆满快递箱的门口,想起自己和白鸢尾在走廊里的对话。
虽然声音压低了很多,但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,看得出关系肯定不一般。
难道说是从那时起被盯上的?
可他又怎么知道白鸢尾在这里?
难道在跟踪我之前,他就已经在跟踪白鸢尾了?
为什么跟踪白鸢尾?
因为她是紫罗兰的徒弟?
可魔法少女的真实身份是保密的,除非像夜月凌那样几乎不做伪装……白鸢尾是怎么暴露的?
想不通。
张欣雨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。
楼梯似乎没有尽头,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。
“我跟你说你千万别睡哈,坚持住,就快到了!” 她喘着气对背上的人说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,“我马上带你去医院!”
白鸢尾趴在熟悉的背上,意识有些模糊。
小时候因为好奇非拉着紫罗兰院长去审判庭玩,自己趁院长没注意去动了审判长的留声机,最后却不小心把留声机玩坏了。
当时可把紫罗兰吓得脸都白了,因为那是审判长最喜欢的东西之一,就算是白鸢尾搞坏了,但凭着她女王亲临而下带回的圣女的身份,审判长自然不会怪罪。
最后她肯定会选择不问责白鸢尾,而是直接去扒了紫罗兰的皮。
于是紫罗兰着急忙慌地直接把白鸢尾背回宿舍交给曼陀罗看管,自己又悄悄溜回去熬夜把留声机修好了。
院长的后背虽不算宽阔,却总能让人安心无比。
眼皮越来越重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,力气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。迷迷糊糊中,她感觉到背着自己的人心跳如擂鼓,奔跑的脚步却异常坚定。
即使不知道院长要带自己去哪里,即使眼前只有昏暗的楼梯不断向上延伸,这份毫无保留的托付感,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眩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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