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微天之上,云气并非那种白絮,而是淡金的道霭,缓缓流转。
白玉上次突然被传召过来,直接在宫殿里,没心情也没时间看这里的景象。
而这一次,她拿着玄枢星符,身负神职,光明正大的来此。
身份不一样,心情自然也不一样。
就算元始天尊看她不顺眼,刻意刁难,白玉也能坦然待之,保证心平气和,天庭当差的基本素养之一,沉稳耐心。
白鹤仙使引路,白玉安静跟在身边。
弥罗宫玄玉殿阙静悬云海。
步入玉门,殿内瑞霭萦回,隐隐有道音在虚空流转,似远似近,大殿深处,元始天尊安坐,一身金色玄纹道袍,端方肃穆。
白玉于阶下躬身行礼,呈上紫微帝君手书。
手书自动落在元始面前,白玉敛眸垂首,谨慎少言,能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。
如芒在背,仿佛有难言的暗色朝她涌来。
没有恶意,却厚重深沉,如影随形。
白玉保持沉默。
看就看了,反正她这次是奉命前来,流程正规,手续正规,没有故意来碍眼,找茬也不该找她。
任务完成的很顺利,元始天尊威严内敛,言简意赅,仿佛上次的事只是过眼云烟。
也是,圣人眼观大千世界,心中装着大道,哪里会浪费时间去刻意为难一个后辈。
白玉这么以为。
然后到了熟悉的环节,被叫住问话。
“汝之子凌曦,福缘深厚,天资卓绝,是一块修道良材,可修玉清正法,你,意下如何?”
元始知晓,太清定然是一样的打算,且白玉已经去过兜率宫,肯定说过了,如果再无行动,只会越落越远。
但他的情况又和太清不同,杨戬是正经的三代徒孙,所以不适合收凌曦入门下,带在身边教导最合适。
且凌曦本就算玉清一脉,该修玉清道法。
白玉不这么想。
只觉得元始天尊变脸真快,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。
元始天尊根本不喜妖族,她学了玉清道法,依旧不被承认,凌曦若跟着元始天尊修行,难免受委屈,远不如太清圣人。
太清圣人座下只有一位亲传弟子,连徒孙都没有,太清弟子的含金量不言而喻。
白玉躬身一拜:“多谢天尊厚爱,只是,太清圣人言,欲收小女凌曦为弟子。”
“晚辈已经答应了。”
原本想考虑考虑,现在不用考虑了。
圣人之意不可推辞,她拒不了,所以搬出另一位圣人。
太清圣人和元始天尊,她选择太清圣人。
圣人那难以言说的心思,亦可以是助力,至少会好好培养凌曦。
“事已了,小仙告退。”
白玉转身退去。
还等着下班呢,真没空耽搁了。
元始天尊的心情相当不美妙,脑海中闪过一句话:费尽心思,却为他人作嫁衣裳。
若是已经答应了,大兄绝对不会没反应,分明是他说了以后才答应的。
为何如此抗拒他的示好,为何大兄就可以。
元始很苦恼,论心计,他还是不如大兄。
不能总是踩坑,需要一位军师当参谋。
“广成子,速来见为师。”
清微天发出一道密语传音。
其实,他的弟子中当属太乙真人鬼点子最多,但太乙也有徒儿,且很疼哪吒,就不适合了。
回到玄枢星宫,南斗星君还没走,白玉将一枚玉简交给他,“事情办完了,南斗星君请回吧,我要下值了。”
“玄枢星君,在下告辞。”
南斗星君收起玉简,压下心中该死的好奇心,快步离开。
不能多嘴,不该问的别问!
他火急火燎的回斗部,将玉简呈交给紫微帝君,又火急火燎的下值回家,生怕自己又知道了什么秘密。
上个班也这么刺激。
回到仙府,南斗星君还是没忍住,打开群聊,看别人讨论八卦,反正他只是看看,不说话。
这些同僚只知道二郎神和哪吒三太子,殊不知,背后还有不可言说的大能。
想分享一下八卦,但是不敢。
南斗星君拍了拍脑门,可千万别作死。
白玉下值,杨戬带着凌曦来接她,小狐狸扑到白玉怀中,稚声稚气的撒娇,分享日常。
被杨戬带去司法天神殿,随后跟杨婵出门玩,见到了西王母,各位女仙,收了很多礼物。
凌曦将储物玉坠取下来,捧到白玉面前。
“宝贝在里面,都给娘亲。”
姑姑说,都是宝物,让她收起来以后有用。
但既然是宝物,既然有用处,理应献给天底下最好的人,宝贝她以后还会有的。
白玉将储物玉坠重新给凌曦戴上,“这些都是别人的心意,是给你的礼物。”
凌曦眨了眨眼睛,“可是我的就是阿娘的。”
白玉笑着揉她脑袋:“自己收着就好,当做你的小金库,我还不缺这些。”
小狐狸弯起眼眸:“那我给阿娘攒一个大金库。”
杨戬在一大一小身边,神色温柔,“不用你积攒,为父的宝库都给你母亲。”
“爹爹给的和我给的不一样。”
童言稚语伴随着轻声交谈,一路回到玄玉仙府。
领了神职,白玉就给仙府起了名字,简单明了,杨戬本就不爱回清源仙府,有机会就来玄玉仙府。
“今日我去兜率宫核对灵药清单,见到了太清圣人,圣人欲收凌曦为徒。”
白玉开门见山的说道。
这件事,杨戬有权知晓。
“本想先与你商议再做决定,但我之后奉紫微帝君之令,去往清微天,又拜见了元始天尊,天尊也想将凌曦带在身边教导。”
“你知道的,天尊不喜妖族,我实在担心凌曦受委屈,所以当着天尊的面,说已经同意了拜太清圣人为师。”
“话已出口,不好反悔。”
关乎圣人,她说同意的那一刻,冥冥之中就有因果降临,太清圣人定然已经知晓了。
杨戬将她拥住,轻声道:“不用与我解释,你的任何决定,我都支持。”
“这是凌曦的机缘。”
独自面对圣人,本就承担了很大压力。
心中念着他,已经很好了。
师祖……他一直以为师祖只是护短,关心小辈,但如今看来,似乎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