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姒待在庄子上,每日悠闲自在。
但宇文护还要上早朝,只能天不亮的时候坐马车回城,散朝又紧赶慢赶的回去。
几日下来,宇文护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,膝盖的淤青未消,走路僵硬,肉眼可见的憔悴不少。
虽然如此,宇文护却心情不错。
夫人都能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了,看来他的努力没有白费,只要再接再厉,定能修复裂痕。
宇文护心中想着别的事,都没兴趣为难皇帝了。
反正皇帝只是一个傀儡,权力都在他手中,为难皇帝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势。
朝会上,宇文护一身太师官服,站在最前方,满朝文武大半都是他的拥趸,以他马首是瞻,皇帝坐在最高处,手中却无一丝权柄。
朝臣的上奏,全都由宇文护来决定。
这几日的宇文护格外好说话,但皇帝并不开心,反而很焦虑,疑神疑鬼,担心宇文护要废了他。
“太师觉得如何?”
御座上传来皇帝的询问,宇文护回神,压根不知刚才说了什么,但是无妨,周围全是他的心腹。
只需一个眼神,立刻有人小声重复。
不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这也来问他,皇帝果然无能。
全然忘了皇帝无权,只能事事问他。
宇文护面不改色,“臣以为甚好。”
接下来的所有决定,全都出自宇文护,皇帝勉强露出一个笑容:“朕看太师精神欠佳,可要歇息一段时间……”
不等皇帝说完,宇文护打断:“臣身体很好,还能为大周奋斗很多年。”
“陛下这么关心臣的身体,臣心中甚为感激,定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为大周尽心尽力,不让陛下为朝政忧心。”
太师一脉的大臣,纷纷出言附和,将宇文护夸成诸葛孔明在世。
“……”
皇帝面色扭曲一瞬。
乱臣贼子竟然好意思拿诸葛丞相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竖子无耻!
宇文护才懒得管皇帝的心情,就这点手段,还想和他过招,真是不自量力。
“陛下,今日无事,不如早些散朝,臣还有事要忙。”
他还赶着去见夫人呢。
皇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,神色僵硬的点头。
宇文护大摇大摆的离开朝堂。
恨他也只敢背后蛐蛐,一群小垃圾。
出了大殿,有官员凑过来,低声道:“不知太师有什么打算,微臣也好早做准备。”
如果太师要干大事,他们这些追随者自然不能落后。
宇文护:“打算?去见夫人算吗?”
“……”
那人眼中闪过茫然之色,这是什么特殊暗示吗?
“皇帝说本太师精神欠佳,你觉得本太师这几天如何?”
官员小心翼翼回道:“太师可能没睡好,可是有什么烦心事,下官或许能为太师分忧。”
虽然宇文护的脾气不太好,但是有好处真的给,他想进步。
“分什么忧,本太师很开心,你看不出来吗?”
“……下官眼拙。”
宇文护:“告诉你也无妨,本太师和夫人情比金坚,待在一块,心情自然就好了,你们这些外人是不会懂的。”
“好了,本太师现在要去见夫人,你莫要在前面挡路。”
“……”
目送宇文护离开,那人绷着死鱼眼,他就多余过来,本想借机表达衷心,却被强行秀恩爱。
太师到底怎么了,以前也没听说太师和郡主感情多好。
而且太师不是正在倒贴独孤家的小姐吗?
宇文护抵达庄子的时候,元姒正带着宇文深写字,宗室子弟,读书识字都是基本要求,等宇文深大些,还要学习骑马射箭。
“夫人,我回来了。”
元姒头都没抬:“闭嘴。”
没看见她正在忙,真是没有眼力见。
宇文护悻悻,要是不提醒一下,她保证将他当空气。
他悄悄到两人身边,看着一大一小写字,宇文深字迹稚嫩,暂且看不出什么,元姒的字体苍劲有力,风骨凛然。
“我书房有一本字帖,是卫夫人的真迹,回去拿给你。”
卫夫人是东晋时期的书法大家,名卫铄,字茂漪,是王羲之的书法启蒙老师。
大家真迹,元姒当真喜欢。
“嗯。”
难得给了宇文护一个好脸色。
宇文护瞬间觉得天晴了,风轻了,世界变得美好了。
宇文深望着自己写的大字,又看看元姒的字迹,郁闷不已:“阿娘的字这么好看,还需要练吗?”
他启蒙没多久,字写得难看。
元姒摸着宇文深的脑袋:“当然了,人无完人,学无止境,世界上没有最好,只有更好。”
“字体一道,博大精深,观摩前人真迹,是为了更好的进步,你以后会明白的。”
“哦。”
宇文深乖乖点头,扭头又去练字。
宇文护叉腰:“你这混小子,没看见你爹是吗?也不叫人。”
宇文深鼓着脸:“分明是阿父不肯和我说话,我只是学阿父,也不说话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?”
“上次,阿父拿很漂亮的簪子送人,看见我了,不理我,还让人将我带走,那簪子,阿娘都没有,阿父是坏人。”
宇文护:……
这混小子竟然开口掀老底!
果不其然,元姒神色冷淡下来,看他的眼神如看垃圾。
这几天以为的和煦瞬间化为乌有,宇文护被轰出去,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。
他想解释,但元姒不给机会,看见他都嫌弃。
凑近还挨了一巴掌,外加一脚。
宇文护摸着闷疼的胸口,幽幽的叹气。
臭小子,专门坑爹。
他也有错。
做过的事就是做过,并非解释就能抹除。
哥舒望着宇文护脸上的巴掌印,欲言又止。
“太师,您怎么……”
又被打了。
宇文护叹气:“说错了话。”
哥舒沉默。
不用猜就知道,肯定和那位独孤小姐有关,那太师挨打真不冤。
郡主能把太师打清醒,这是好事。
宇文护尚且不知道忠心耿耿手下的想法,吩咐道:“你现在快马加鞭回城,把珍宝阁最新的珠宝首饰都买下来。”
哥舒了然,从前太师买这些,可都送给别人了。
“太师,属下有一言,郡主未必喜欢那些首饰,不如直接送钱,让郡主自行支配。”
把太师的私房钱都掏空,就没办法去倒贴了。